脚还没好透呢，我直接拎包飞杭州过年了，老公问我吃错啥药，我甩下一句实话，他当场就蔫了。

腊月初八那会儿倒霉，下楼梯一脚踩空，脚踝直接骨裂加韧带撕裂。医生上了石膏，撂下话得躺两个月。我那死鬼老公在医院陪了半天，接了个电话就扯谎公司有急事溜了。第二天我妈从老家晃悠了六个多小时大巴赶来，大包小包提着土鸡和鸡蛋，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妈六十三了，老腰突毛病二十来年，平时在家里拖个地都得扶着墙缓半天。结果到我这儿，压根没歇过。早上不到六点就爬起来炖骨头汤，伺候我上厕所擦身子。我右脚沾不得地，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全压在她那把老骨头上，她咬着牙硬挺，我眼瞅着她两条腿直打哆嗦。晚上我疼得睡不着，老太太搬个小板凳坐床边给我揉脚，揉着揉着自己撑不住睡过去了，手里还死死抓着我脚脖子。

老公倒好，第一周还回来过夜，后面直接打包东西住回他妈那儿去了。我打电话质问，他振振有词：“我妈家暖气坏了，我得盯着修几天。”修暖气修了三天还不算，第四天索性不回来了：“离公司近，住那边方便。”我问他那我怎么办，他来一句：“你妈不是在那照顾你吗？”这话听得我肺都要气炸了。

腊月二十九晚上，小姑子在家族群里咋呼：“今年都去我哥家过年，人多热闹！”老公秒回：“行，来吧。”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跟我商量。小姑子紧接着甩出来一单菜单，十六个硬菜，还特意@我妈：“亲家母手艺好，今年辛苦啦。”

我妈瞄了一眼手机，默默放下，转头继续端着盆给我洗脚，手指头泡得发白发皱。我心里不是滋味，劝她把车票退了不受这窝囊气。她抬头冲我笑笑：“那哪成，大过年的，妈做顿饭累不着。”可她站起来倒水时，手死死按着膝盖，半天才晃晃悠悠直起腰。

年三十下午，婆家人浩浩荡荡杀过来了。公婆两手空空，小姑子拎了箱廉价奶，小叔子一家四口进门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就调到体育频道看球。我拄着拐想去厨房搭把手，我妈一把把我推回卧室：“老实躺着，有妈呢。”

晚饭十六个菜，我妈在厨房油烟里熏了一下午，最后连张上桌吃饭的凳子都没有，自己端个空碗站灶台边上扒拉两口凉菜。小姑子夹了块鱼，当场撂脸子：“嫂子，这鱼齁咸了。”婆婆在一旁帮腔：“你嫂子脚伤了，手艺肯定不如从前。”小叔子媳妇更绝，凉飕飕补刀：“反正嫂子不用上班，在家里多干点家务活，活动活动好得快。”

我拄着拐杵在厨房门口，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晚上九点多，客厅里一帮人嗑瓜子打牌，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我回屋倒了杯热水给我妈，她揉着腰坐在床沿上，还劝我别放心上。可我瞅见她脚踝肿得老高，那是整整站了一下午造的孽。

我当场掏手机订了张去杭州的高铁票，顺手给老妈也买了回老家的票。十点半我背好包拄着拐挪出卧室，老公抬头一脸懵圈：“你大半夜折腾啥去？”

“去杭州。”

“大过年你有病啊？脚还没长好呢，家里这么一大家子谁管？”

“你妈你弟你妹，谁爱管谁管。”我冷眼瞅着他，“我妈照顾了我整整六十天，你回来伺候过几天？你姐嫌鱼咸，你媳妇让我多干活，你特么吭过一声吗？”

他张着大嘴，脸憋成猪肝色，支支吾吾道：“我那不是因为暖气——”

“暖气修了俩月，修到大过年来？！”我嗤笑一声，“你在你妈那住了六十天，我出去溜达三天，少一天算我输。”

小姑子把牌往桌上一摔：“嫂子，大过年的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给你看。”我猛地扭头，“你哥跑回娘家住了两月，你们谁过问过我一句？我妈伺候我六十天没睡过安稳觉，你们一进门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把我当丫鬟使唤。行，这年你们慢慢过，老娘不奉陪了！”

婆婆在沙发上尖叫：“你这个当媳妇的怎么这么没教养？”

“阿姨，您儿子没教养六十天了，您今天才看出来？”

我拖着残腿往门外走，老公慌忙追上来拽我胳膊：“别在这耍小性子行不行？亲戚都看着呢！”

我一把甩开他的爪子：“耍性子？你塞给家里九个人来过年，问过我半句吗？你妈嫌我不上班该当牛做马，你放过一个屁吗？你躲着不回家的这俩月，我闹过吗？”

他彻底哑火了，站在原地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一把拉开大门，夜风刺骨，叫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回头一瞅，老公光着头在门口搓手，屋里麻将声还在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到了杭州，我套着防水袋照样泡温泉。老公的微信跟轰炸似的发过来：“你真走了？”“亲戚都在打听呢。”“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最后一条：“回我句话行不？”

我慢悠悠回了十字：“你住婆家六十天，我住杭州三天，扯平了。剩下的你自己反省。”

那边彻底没动静了。

初五我晃晃悠悠回了家，屋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茶几上压着张纸条，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迹：“以后你妈来我负责做饭，我妈来你歇着。年怎么过全听你的，我再不自作主张。”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径直回卧室补觉。脚踝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心里憋了两个月的这股恶气，总算痛快了。

老公以后还敢这么当甩手掌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