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把自家房梁拆了，沛公进关中时谁来替他挡？

沛公刘邦进关中那一路，走到后来几乎没碰上像样的抵抗，秦王子婴捧着印玺出降。可问题是，曾经横扫六国的秦，怎么到了家门口反而没人拼了？要回答这事，得先看胡亥干了什么。

沙丘之变里，他和赵高、李斯改了遗诏，逼死扶苏，又杀掉蒙恬、蒙毅。得位不正的人最怕别人不服，尤其怕宗室兄弟不服，于是胡亥把屠刀伸向自家人。史记里写得很清楚，公子十二人被处死在咸阳市，十公主被碾死在杜，连坐的人不可胜数。公子将闾兄弟三人被囚后自杀，临死前说“吾无罪”；公子高甚至主动请求殉葬，只为保家人。这不是简单的杀几个人，而是把秦宗室这个拱卫皇权的圈子一层层拆掉。宗室像房子的承重墙，二世一根根拆了，屋顶还没塌，只是时间没到。成语说自毁长城，放在胡亥身上正合适。

不过，宗室被杀之后，朝堂上也没人敢说话了。赵高借着二世的手清洗大臣，后来还搞出指鹿为马，谁不顺从就收拾谁。官员们保命都来不及，谁还替二世卖命？将闾兄弟喊“吾无罪”都没用，其他人看在眼里，自然离心离德。等到真正出事，秦廷上下不是没人看出问题，而是没人愿意出头。众叛亲离不是一天来的，是一刀一刀割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胡亥不只对自家人狠，对老秦乡党也亏待。为什么提老秦乡党？因为秦本土关中人本来是秦的基本盘，商鞅变法后靠耕战体制，秦人打仗能得爵，种地能立家，这套买卖让秦人愿意跟着秦法走。可天下统一后，战争机会少了，爵赏通道窄了，徭役却没少，阿房宫、骊山陵、戍边转输一样接一样，法律又严，连坐又重。老秦乡党像店里的老伙计，掌柜的把工钱扣光还天天罚站，等对家上门，谁还替他拼命？这笔账，关中人心里算得明白。

可问题是，二世继续大兴土木，赵高又在朝里搅，基层吏民的日子越过越紧。陈胜吴广起义后，秦廷要镇压，关中兵力被抽走，章邯甚至带着骊山刑徒出战。刑徒军能打一阵，可他们和秦政权不是一条心；后来章邯在巨鹿一带被项羽牵制，最后投降。秦军主力被拖在外面，关中守备就空了。老秦人不是天生不抵抗，是抵抗的成本太高，替二世抵抗又看不到好处。

于是刘邦西进时，破武关、峣关，蓝田一战，再到霸上，秦廷已经拿不出像样的牌。子婴即位后去掉帝号，说明秦自己也知道大势已去。这时候关中不是没有兵、没有城，而是没有愿意为胡亥那一套拼命的人。为什么沛公一路进关中没遇到像样抵抗？因为能抵抗的人被二世自己收拾了，愿意抵抗的人被二世自己寒了心。

不过，刘邦进关后做对了一件事：约法三章，废秦苛法，秋毫无犯。秦民争着拿牛羊酒食来犒军，刘邦还推让不受，秦人更高兴，唯恐他不当秦王。这一对比，二世把老秦乡党推远，沛公把老秦乡党拉近，关中的人心往哪边偏，就不难懂了。

换句话说，胡亥不是输在刘邦有多神，而是输在自己把门闩拆了。宗室被杀，朝臣噤声，老秦乡党寒心，等到沛公叩关，秦廷已经没人愿意替他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