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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题图·小镇)》 痴心有没有? 一步几回头。 站在弄堂口, 门前江水流。 把这一层地理脉络补进来再梳理:整个章练塘主体本属青浦,却嵌着两块外来的飞地,一块归元和、一块归吴江。典当弄,恰好横在飞地的分界之上。同是这一方小镇,人为划出疆界,咫尺之间,户籍、管辖便分属三县。如今沧海变 ​

《痴心(题图·小镇)》痴心有没有?一步几回头。站在弄堂口,门前江水流。把这一层地理脉络补进来再梳理:整个章练塘主体本属青浦,却嵌着两块外来的飞地,一块归元和、一块归吴江。典当弄,恰好横在飞地的分界之上。同是这一方小镇,人为划出疆界,咫尺之间,户籍、管辖便分属三县。如今沧海变迁,昔日犬牙交错的插花地界,早已全都归入青浦,统为一镇,那些界碑、分野,都消融在岁月里面了。诗人立于典当弄口,掂起这一段沉埋的历史,不是写自己当下的离愁,而是遥想当年此地的乡人:就站在这同一个弄口,抬脚移步,便跨进另一县的飞地。河水是三里长塘的市河,潮来潮往,自在往返,从来不认什么元和、吴江、青浦的分界,无拘无束,不存牵绊。但当年的人不一样,地界是实实在在的:归元和,或是属吴江,一纸归属,就牵连着赋税、户籍、讼事。所以才会脚步迟疑,一步几回头。“痴心有没有”这一问,问的就是那一瞬间、一刹那间,身在边界之上的复杂心绪。不是儿女情长,是被人为区划隔开的微妙:明明风物相连、一水相依,一条弄,就分出归属。末句以流水收束,对照格外沉静:长塘潮水不分疆界,万古如常;而彼时此地之人,心中却被这一道无形界线,生出徘徊、惦念与犹豫。整首诗最难得的地方,是克制。没有铺陈方志,不罗列三县飞地的掌故,只是截取历史里一个极短的刹那,定格一个人的姿态。外人读,只见巷口流连;懂练塘这段旧事的,便能读懂:这一回眸,望向的是早已消失的古界,这份痴心,是对这片特殊土地旧时光的一记念想。人事有分合,疆界有改易,唯有门前这条三里长塘,潮水依旧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