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征说:“我40岁出头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有点后悔丁克,我就跟我老婆念叨了。我老婆她就自己偷偷检查去了。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说,你去医院查一查。我说干吗?她说我查完了,医生说我还能生,你赶紧查查看有没有问题,然后咱们好生。我当时很震惊,我说别,说好不生的。”冯远征比梁丹妮小8岁,两人1993年结婚,领证只花了39块钱,没婚礼没酒席,坐公交回的家。丁克这件事,最初也是冯远征提的。刚结婚时他想要孩子,一次同学聚会,朋友家孩子从早哭到晚,把他吵得脑仁疼,回去就跟梁丹妮商量:算了,不要了。十几年过去,朋友的孩子一个个长大了,围着他喊叔叔。他站在旁边,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回家跟梁丹妮念叨:我好像后悔了。听他说后悔,她没吵没闹,也没质问他“当年不是你死活不要的吗”,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医院,把高龄产妇的筛查全做了一遍。回来跟他说:医生说我身体还不错,还能生,你也去查查吧。冯远征去了。医生把话讲得很清楚:这个年纪怀孕,妊娠高血压、糖尿病、大出血的风险比年轻产妇高一大截,严重时危及母亲生命。他听完,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说:万一到那个时候,医生问我要孩子还是要大人,我肯定接受不了。另外,她这个年龄确实太危险了。他不是不想要了,是他算了一笔账,发现这笔账里要付代价的人不是他,是梁丹妮。想要的是他,承担风险的是她。 这笔交易,他从头到尾都不是那个押上身体的人。所以他跟梁丹妮道了歉,说自己光羡慕别人,却没想过她要遭多大罪。此后二十多年,再没提过生孩子的事。理智的丁克,不是年轻时一腔热血地说我不喜欢小孩,而是到了中年,你突然眼馋别人家的天伦之乐时,能不能算清楚这笔账。冯远征算清楚了。他明白,用老婆的命去换自己当爹的念想,这笔买卖太缺德。最后他咽下了遗憾,说“老天爷是公平的,总得留点遗憾”。生不生孩子,本来就是一道单选题。选了自由和洒脱,老了就要承受可能的孤独。选了儿孙满堂,就要承受半辈子的鸡飞狗跳。哪条路都有遗憾。你们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