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天地之中,嵩岳巍巍
五岳居中,是为嵩山。伫立中原腹地河南登封,这座大山被古人认定为天地的中心,承托着华夏文明最初的宇宙观。《诗经》有言“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短短八字,写尽中岳独有的雄浑厚重。嵩山分为太室、少室两山,七十二峰错落相依,主峰峻极峰海拔1492米,山石苍劲,岩壁如削,云雾时常缠绕峰脊,在中原大地上铺展一卷山河长卷。
嵩山是一部立体的史书,更是一座三教共栖的道场。华夏先民很早便在此观天象、定方位,认定这里是天地之中,于是礼制、儒、道、禅在此生根发芽,彼此交融,互不排斥,造就了别处山岳少有的文化格局。从登封市区出发,循着山路前行,散落山间的古迹,串联起跨越两千余年的岁月。
中岳庙坐落于太室山南麓,是中原规模宏大的道教宫观,素有“小故宫”之称。红墙古柏,殿宇层层递进,古柏苍劲虬曲,自汉代留存至今,香火绵延千年,是历代祭祀中岳山神的礼制圣地,承载古人对山岳、天地的敬畏。不远处的嵩阳书院,位列古代四大书院,是理学的发源地。古柏“大将军”“二将军”矗立院内,阅尽寒暑,当年程颢、程颐在此讲学传道,“程门立雪”的故事流传百世,朗朗书声穿越千年,儒家文脉在此生生不息。
转入少室山,密林深处便是少林寺,禅宗祖庭,功夫之源。北魏孝文帝为印度高僧跋陀敕建此寺,达摩祖师在此面壁九年,开启禅宗东传的篇章。禅武一体,是少林寺最动人的底色,晨钟伴着拳脚,禅心藏于招式。寺旁的塔林,是历代高僧安息之所,千百座形态各异的墓塔静静伫立,是国内规模最大的古塔群,一砖一石,皆是岁月沉淀。三皇寨悬于少室山绝壁之上,栈道贴崖而建,奇石悬空,峰林险峻,是嵩山自然风光的精华所在。
嵩岳寺塔静静立于山间,这座北魏时期的十二边形密檐砖塔,距今已有一千四百余年,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砖塔,历经风雨地震,依旧巍然挺立,是中国古建筑史上的奇迹。再往深山,三皇寨藏于险峰之间,相传为上古三皇栖居之地,崖壁陡峭,奇石林立,一步一险,一步一奇。
嵩山也是一座天然地质博物馆,三十多亿年的地层在此依次出露,被称作“五代同堂”。太古、元古、古生、中生、新生代岩层清晰叠压,岩石记录着沧海桑田的变迁,每一道岩层褶皱,都是大地写给世间的信笺。它不似泰山雄踞东方,不似华山险绝刺天,它的气质是沉稳包容,中正平和,恰如华夏文化兼容并蓄的底色。
古往今来,三十余位帝王登临嵩山,封禅、巡狩、立碑;无数文人墨客踏山寻幽,留下诗文碑刻。在这里,道观的道乐、书院的文脉、寺院的梵音,在群山之间回响。有人登山寻禅,有人访古探幽,有人仰望峻极峰,体会“峻极于天”的壮阔。
一山藏天地,一岳汇三教。嵩山立于九州之中,守着华夏文明的根脉。山石不语,古迹无言,却把礼制、儒学、禅武、道法都收纳于七十二峰之间。登临嵩顶,远眺中原大地,方能读懂何为天地之中,何为华夏之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