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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伯干了件轰动全家的事:把一套七十五平公寓过户给快要出嫁的女儿。儿媳妇知道后当

我大伯干了件轰动全家的事:把一套七十五平公寓过户给快要出嫁的女儿。儿媳妇知道后当场翻脸,抱着孩子摔门走了,撂下话:“你们敢给,我就跟儿子离婚。”

那天晚上谁都没吃下饭。大娘坐沙发上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这造的啥孽。”大伯蹲在阳台抽烟,烟灰缸里摁了四五个烟头,一句话不说。堂哥追出去在楼道里喊了半天,嫂子就撂一句:“你回去跟你爸讲,房子过了户,咱俩明天民政局见。”堂哥回来时脸色铁青,站客厅中间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嘴张了两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我当时没多想,就觉得这事儿闹大了。大伯那套公寓是早年单位房改房,七十五平,老小区没电梯,可地段好,出门就是菜市场和小学。嫂子嫁过来这些年,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回,说将来孩子上学近。大伯一直没松口。

第二天下午我去大伯家送东西,堂姐也在。她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哭过。她跟大伯说:“爸,要不就算了,那房子我不要了,我嫁过去又不是没地方住。”大伯正拿个旧本子记东西,头都没抬:“你别管,我心里有数。”他翻页前先用指头蘸了下嘴唇,那本子旧得封皮发白,页角全卷着,家里人都以为他记的是水电费。

堂姐还想说什么,大伯把本子一合,说了句:“你从上班头一年起,每个月往家里打一千五,打了快六年,这账我记着呢。”

堂姐愣了。我也愣了。大伯翻开本子给我瞥了一眼,一行一行,日期、金额、备注,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不落。他指着其中一行:“她弟上大学那几年,家里紧,她每月工资到手头一件事就是转钱回来。自己租地下室住,也没跟家里吭过一声。”

“我没跟她提过这房子,她也没问过。但她不提,我不能装不知道。”大伯把本子塞回抽屉,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过户那天是个周三,堂哥没来,嫂子也没来。大伯带堂姐去的政务大厅,回来时手里拎个布袋子,里头装着新出的不动产权证。往茶几上一搁,该喝茶喝茶,该看电视看电视。

晚上堂哥一个人来了,坐大伯对面闷了半天,说了句:“爸,你把房子给她,我没意见。但你得跟她说一声吧。”大伯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说啥?那天她抱着孩子就走,给我留半句话的工夫了吗?”

堂哥不吭声了。大伯又说:“你回去告诉她,那公寓是我跟你妈的名字换来的,我想给谁给谁。她要离婚我不拦着。但你俩现在住的那套大三居,首付是我出的,贷款还剩八年,她要离,你问问她,这贷款她自己还不还?”

这话传没传到嫂子耳朵里我不知道。反正婚没离。嫂子隔了大概半个月回来的,进门时先在门口蹭了两下鞋底,也没提房子的事,该做饭做饭,该管孩子管孩子。就是有一回我去大伯家,听见她在厨房跟大娘嘀咕:“我不是争那套破公寓,我就是觉得爸心里没我们这一房。”

大娘正拿抹布擦橱柜,手停了停,从里头把那个旧保温桶拎出来,擦了擦桶盖上的灰,又放回原位,说了句:“他心里有没有你,你自个儿品。那年你爸住院,半夜谁守的?你姐从婆家骑电动车送了两回排骨汤,保温桶现在还在橱柜里搁着呢。”

嫂子没再吭声。

我后来老想起大伯那个旧本子。他一个退休老头,不玩手机不刷视频,就爱拿个本子记来记去。我原先以为记的是水电费。直到那天看见堂姐的名字后面一溜排的数字,才明白有些账不是算给谁看的,是人家当爹的自己记着,怕忘了。

那公寓现在堂姐住着。上个月她生孩子,嫂子去了,拎了一箱土鸡蛋,在病房里待了一下午。出来时在走廊上碰见我,说了句:“你姐那公寓采光还行,就是没电梯,推婴儿车费劲。”我“嗯”了一声。她又补了一句:“等孩子大点,让她换个大点的,我帮她打听打听。”

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大伯那个本子,要是翻到最新一页,不知道会不会添上这一笔。

换作是你,老人把房子给闺女,儿媳妇拿离婚说事,你会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