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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舅在社保局干了快二十年,昨天家庭聚会他喝多了,说漏嘴一句话,桌上几个灵活就业

我二舅在社保局干了快二十年,昨天家庭聚会他喝多了,说漏嘴一句话,桌上几个灵活就业的亲戚当场就坐不住了。

当时我表姐正给他倒酒,二舅拿筷子点了点桌子,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你们几个自己交社保的,是不是都按最低档交满十五年就停了?”

表姐手一顿,酒差点洒出来。她开了个美甲店,社保挂在自己名下交,去年刚满十五年,本来打算交完今年就停。坐她旁边的堂哥也凑过来,他跑网约车,社保也是自己挂靠交的,情况差不多。堂哥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听二舅这么一说,馒头也不往嘴里送了,就搁在碗沿上。

二舅夹了粒花生米,没往嘴里送,在盘沿上磕了磕:“你们算过没有,按最低档交十五年,退休头一个月能拿多少?”

没人接话。表姐愣了几秒,问:“多少?”

二舅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桌上安静了。表姐把酒瓶往桌上一墩,瓶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哐一声。“就这点?我一年光社保就交小两万。”她越说越急,干脆把手机掏出来,翻出社保缴费记录,手指头戳着屏幕,“你看看,我从三十岁开始交,一年一万多,交了十五年,加起来快二十万了。退休一个月就拿这么点?我得多少年才能回本?”

“你以为呢。”二舅把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下,“都盯着十五年这条线,觉得交满了就完成任务了。可你交得少、交得短,个人账户里就那点钱,分到每个月能有多少?你算算你个人账户里总共攒了多少,再除以计发月数,剩下的就是基础养老金,那玩意儿跟你缴费年限和档次挂钩,你按最低档交,基础养老金也就最低档。”

表姐眼睛瞪起来了:“二舅,你这说的也太绕了。你就告诉我,我现在改,还来得及不?”

“你听我说完。”二舅拿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前些年有个女的来办退休,跟你们一样,最低档十五年。办完手续坐大厅椅子上,手里攥着退休审批表,嘴里念叨‘当年要是再多交三年就好了’。我正好路过听见了,问她差多少,她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表姐问。

“三百块。一个月差三百。一年三千六。她退休那年五十五,活到七十五,二十年,七万二。她说当年那三年要是咬牙多交,也就多掏两万多块钱。”二舅说到这儿,又夹了粒花生米,这回慢悠悠搁嘴里了,“你算算这个账。”

表姐没说话,低头拿手机在那儿摁,她那做了美甲的指甲在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摁了一会儿抬起头:“她说那三年多掏两万多,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基数低?”

二舅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茬,光说了句:“你脑子转得倒快。”

堂哥这时候插嘴了:“那我这情况呢?我跑网约车,一年到头没个准数,好的时候多挣点,不好的时候真是紧巴巴的。你让我往上涨档,我这心里也没底啊。”

二舅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更得琢磨清楚。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九,虚岁四十了。”

“那还有二十年。你现在要是咬咬牙,哪怕不往最高档走,比最低档多交一档,这二十年下来,到你退休的时候,每个月多拿个一两百是有的。你想想,退休后一个月多一两百,一年就多一两千,二十年就多两三万。”

堂哥不说话了,拿起刚才搁下的半块馒头,揪了一小块放嘴里,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尝出味没有。

后来散场的时候,二舅在门口穿外套,表姐凑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二舅拍拍她肩膀:“你自己算明白了就行。”

我送二舅下楼,他酒好像醒了点,走半道突然来一句:“你表姐刚才问我,现在涨到高档补交划不划算。我说这事你别问我,你得看你自己手里活钱够不够。够,就往上够一够。不够,就别硬撑。”

他说完这话,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天桌上我说的那个数,你别往外传。政策年年变,到时候跟人对不上,人家还以为我瞎说。”

昨晚我回家躺床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年我买房凑首付,表姐借了我两万,当时她说“这是店里准备交社保的钱,你先拿去用”。我那时候没多想,现在才琢磨过来——她当时是不是本来就打算停缴了,那两万压根没准备再交社保?

今天早上表姐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就一句话:“有人知道现在社保局那边补缴的手续咋办不?”

二舅没回。过了半小时,堂哥在群里回了一条:“同问。”又过了一会儿,表姐自己又发了一条:“我昨晚算了算,按我这情况,补三年大概得多掏两万出头,退休后每月能多拿两百多。划不划算你们自己品。”

群里安静了。二舅始终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