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今年花10万接手烟酒店,开了三个多月,收入支出全说下
上个周末我回去,我妈提前一天打了电话:“你回来帮我看看账,我跟你爸算了半天算不明白。”我进门的时候她正蹲在货架前面理货,回头看见我就站起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硬壳本,往我面前一推,说:“你给妈算算,这仨月到底落没落下钱。”
我爸蹲在门口理货,头也没回,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把烟盒一包一包码齐,边角对得严丝合缝。他接了句:“你妈天天记,记完自己不敢看。”
我翻开本子,一页一页的流水,字写得跟蚂蚁爬似的,有的地方还沾着烟灰。我妈凑过来指着第一页说,这店是三月份接的,上家老板干了六七年,孩子考上大学要陪读,急着转。转让费加上货底子,拢共掏了10万,其中四万是他们攒的,剩下的是我舅给凑的。她拿指甲把账本上沾的烟灰刮了刮,接着往下翻。
房租一个月四千出头,水电杂费差不多六七百。烟酒这东西外人看着流水大,其实利润薄得很,听说一箱酒从厂里拉出来,到店里加不了几个点,全靠走量。我妈在旁边站着,也不擦货架了,手里攥着块抹布来回叠。
我摁着计算器加了三遍,把数报给她。她愣了一下,跟我爸对了个眼神。我爸站起来,把门口那箱矿泉水往里挪了挪,没吭声。
我妈问:“咋样?”
我说:“刨去房租水电进货,仨月落手里的……”我还没说完,她就接上了:“够吃饭就行。”
头一个月确实不好过。旁边小区修路,围挡立了俩月,进店的人少了一多半。我妈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十点半才关,中午我爸来替她,她回去做口饭再折回来。有一回我爸替班,她回去路上拐进菜市场,转了两圈,最后就买了一把蔫了的菠菜。
我问她:“那咋不跟我说?”
她说:“跟你说啥,你上你的班。”她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又不是赔不起。”
我爸在旁边接话:“其实还行,比在家坐着强。以前在工地上干一天算一天,现在好歹有个营生。”我爸腰不好,去年冬天在工地上闪了一下,在家躺了半个月,我妈就不让他去了。
我翻了翻前面的流水,有个把月每天只有几百块的进账。我妈在旁边小声说:“那几天愁得睡不着,后来修路的挡板拆了,人才慢慢多起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又往后翻,发现隔几页就有一笔写着“存500”“存300”的。我问她:“这是啥?”她伸手把本子合上了,手在封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备用金,万一有个急事。”
“啥急事?”
“你甭管。”
我没再问。那会儿压根没多想,她说是备用金就是备用金呗。
后来我趁她去后面烧水,又翻开看了一眼。那几笔“备用金”旁边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我的名字。
说实话,我压根没给过她钱。
那天下午我在店里帮着看了会儿,来了个大爷买烟,挑了半天,拿了包最便宜的。我妈照样笑呵呵递过去,还搭了个火机。人走了我说:“这单挣不了几毛吧。”她拿抹布擦着柜台:“挣一毛也是挣,人气攒够了才行。你爸刚接手那会儿,一天来不了五个人,现在老主顾能有个十来个了。”
正说着,隔壁水果店老板娘过来借簸箕,顺嘴说了句:“你家烟比路口那家便宜五毛,我回去跟我老公说以后都上你家买。”我妈赶紧摆手:“别别别,别特意跑,顺路的事儿。”
等人走了,我妈小声跟我说:“路口那家上个月把烟价提了,咱不能跟着提。”我说那咱挣得不是更少了吗。她拿抹布把烟柜边角蹭了两下:“先甭想挣多少,把人攒住再说。”
傍晚来了个中年男人,要买两条烟送人。我妈问他要什么价位的。那人说:“拿得出手就行。”我妈拿了一款,那人看了又放下,说:“有没有再便宜点的。”我妈又拿了一款,这回他点头了。结账的时候我妈把零头抹了,那人说了声谢谢,走的时候我妈还追了一句:“送礼的话我给你找个袋子装起来。”
我又在店里转了一圈,货架后面支了张折叠桌,搁着电饭煲和半棵白菜,我妈中午就在这儿凑合一口。墙角纸箱子攒着卖废品,一个月能卖个几十块。店里没装空调,就一台落地扇,从家里搬来的。
我问我妈:“这店你俩打算干到啥时候?”她正在擦烟柜的玻璃,头也没抬:“干到干不动呗,反正比闲着强。”我说:“那回本了是不是能轻松点。”她笑了一声:“回本?早着呢。10万块钱,照这个挣法,得两三年。”我爸在旁边补了一句:“账不能这么算,店在这儿,货在这儿,又跑不了。”
我问我妈要不要我每个月给她转点钱,她白了我一眼:“你把自己顾好就行,我跟你爸还没到伸手要钱的地步。”
临走时我爸往我包里塞了两条烟,是他柜台上卖得最快的那种。我说:“你留着卖呗。”他摆手:“卖啥卖,拿着。”可我看见他兜里揣的还是十块钱一包的。我妈在门口喊:“下礼拜甭回来了,来回跑费油。”
我走出去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我爸正把那两条烟的位置从货架上补上,空了一小块,看着比旁边都显眼。
你们家里有没有这样的小买卖?账本上是不是也藏着些没明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