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赌博输了198万,卖了房子还剩5万块,我妈第二天直接把家里所有理财账户全部清仓,儿子以为她疯了,一周后才明白她的用意。
那天从房产中介出来,我爸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一根接一根。三月的风还硬,他缩着脖子,手指头夹着烟,抖了两下才点着。我妈站旁边,手里攥着银行卡,看他抽完,说了句:“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我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吭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中介的招牌。
卖房的钱分两笔到账。第一笔到的那天晚上,家里来了三个人,坐客厅里不走。也不吵,就喝茶,喝完了自己倒。我爸递烟,手有点抖。我妈从卧室出来,把手机银行打开,一笔一笔往他们给的卡号里转。转完最后一笔,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清了,还剩五万。”
那三个人对了对账,其中一个说:“嫂子办事痛快。”起身走了。我妈没理那话,掏出个小本子,用圆珠笔在最后一行画了个圈。
我以为她接下来会跟我爸大闹一场。都没有。第二天一早,她揣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出门,中午回来手里多了几张回单。定期存款、活期理财、两个基金账户全清了,基金亏着也割了。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妈,你干啥呀?那些理财好好的,亏本也取?”
她头都没抬:“你不懂。”
“那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啊,我又不是小孩了。”
“说了你也不懂。”她把回单叠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顺手往抽屉里一搁。
五万块本来就少,她这么一折腾,家里现金流一下子紧得不行。我那时候琢磨,她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破罐子破摔。
接下来几天,我妈每天早出晚归。我问她忙啥,她说:“办点事。”我爸倒是消停了,天天窝在出租屋里看电视。出租屋厨房水龙头关不严,一晚上滴一盆水。我妈找了个塑料盆接着,说:“滴就滴吧,水费没几个钱。”
我爸手机调成静音,催债电话一律不接。我越看越来气,问他:“爸,你以后有啥打算?”
他眼睛没离开电视:“再说吧。”
我看了眼厨房里刷锅的我妈,她后背绷得笔直,手底下哗哗响,好像没听见。灶台边放着那个小本子,翻开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
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我下班回去,看见我妈在厨房择韭菜。旁边放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她看见我,把信封往抽屉里一塞。我问那是啥,她说:“没啥,水电费单子。”
我没多想,但留了个心眼。有一回我爸坐沙发上玩手机,我妈从旁边过,脚步放轻了,歪头看了一眼屏幕。我爸手一翻,把手机扣腿上了。我妈啥也没说,进厨房端了碗水出来,搁他跟前。
第七天晚上,我爸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我捡起来想放茶几上,看到一条微信,我妈发的:“这个月的生活费转你卡上了,别让儿子知道。”
我愣了一下。我爸卡里哪还有钱?卖房那天就清空了。我妈给他转的哪门子生活费?
第二天我趁我妈买菜,拉开抽屉。牛皮纸信封里不是水电费单子,是一张新办的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我妈的字:“每月两千,别赌了,够你抽烟吃饭。”纸条下面压着那个小本子,我翻了两页,从两年前开始记,每个月一笔,金额不等,旁边画着圈或者叉。
那天晚上我妈回来,我坐客厅等她。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把菜放厨房,走过来坐我对面。
我说:“妈,我看见信封了。你为啥不跟我说?”
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跟你说啥?你爸这个人,手里不能有钱。他那几个账户绑的都是他手机号,我盯了两年,每个月偷偷转一笔出来。”她把抹布叠好搭在盆沿上,“你以为198万全是输的?光靠输,输不了那么多。他借了网贷,拆东墙补西墙。我早就发现了,没吭声,想着他能收手。结果呢?”
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房子没了也好,没房子了,他就不能拿房子抵押了。”
里屋传来我爸翻身的声音,我俩同时闭了嘴。等了一会儿,我妈才接着说:“这钱攥在我手里,他还能踏实过日子。五万块给他,三天就没了。给我,能撑一年。”
后来我算了一笔账。五万块,租房子花了两万出头,剩下两万七八。我妈每月给我爸两千,一年两万四。她自己在超市找了个理货的活儿,一个月两千八,管家里开销。
我爸那一年真没再赌。他手机上的赌博软件不知道啥时候被我妈删了,密码也改了。那密码还是我告诉她的,我爸所有密码都是同一个,我上初中就知道。
过年我妈包了饺子。我爸吃了两盘,搁下筷子,说了句:“明年我找个活干。”
我妈没接话,低头剥蒜。蒜皮掉在桌上,她一粒一粒捡起来,码在手心里。
换作是你,这剩下的五万块,你攥着还是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