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传来消息!11月1日,塞尔维亚选举委员会宣布,在贝尔格莱德、苏博蒂察等地53个投票站重新举行议会选举投票,投票时间为7时至20时,约2.5万名登记选民有资格,仅占全国约645万登记选民0.38%;预计不会改变“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获得议会过半席位的格局。
0.38%这个数字,放在645万选民里连零头都算不上。53个投票站重投,31个是结果没法确定,22个是投票被宣布无效,补的是程序上的窟窿,不是政治上的缺口。
补选结果2日出炉,“学生名单”得票率微升至53.01%,席位从141席调整为140席,一个波什尼亚克族政党以微弱优势跨过门槛进入议会。140席对126席的组阁门槛,依然绰绰有余。真正值得盯的,是另外那99.62%的人在10月25日干了什么。
他们把武契奇干了十几年的执政联盟掀了下来。“学生名单-学生获胜”拿走52.71%的选票,250席的议会里预计拿下140席。
武契奇领导的“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拿到39.17%,约104席。投票率冲到将近70%,接近历史纪录。武契奇本人在投票结束不到两小时就公开承认败选,这个速度本身就说明,连他自己都知道数字不会翻盘。
掀翻一个执政多年的强人,起点是两年前的一场事故。2024年11月,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火车站翻新后的顶棚突然塌了,16个人没能走出来。
公众的愤怒没有停在工程事故上,矛头直指背后的官商勾连和监管失职。抗议从诺维萨德烧到贝尔格莱德,从几十人变成几十万人,成了塞尔维亚现代史上规模最大的街头运动。学生站在最前面,一站就是两年。
两年里,那场抗议长成了一个政党。2026年5月“学生名单”公民协会正式注册,9月以“学生名单-学生获胜”的名字登记参选。候选人名单上排着的是学者、医生、企业家、艺术家,绝大多数人没有从政经验。这套“政治素人”的阵容在竞选时是卖点,在组阁时就成了考题。
考题的难度,从总理人选就能看出来。名单上的头号候选人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本人就是一位心脏病专家和大学教授,他在胜选后被问到总理人选时,回答得很坦率:“现在谈论新总理和新部长的名字还为时过早”。
潜在的总理候选名单上,排着前央行行长德扬·索什基奇、前篮球明星德扬·博迪罗加、化学教授拉多米尔·沙伊契奇,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每一个都没有治理一个国家的履历。
一支由专家组成的队伍,面对的是被十几年强人政治掏空了改革动力的官僚体系、遍布公共部门的执政网络,以及一份写着司法独立、公职审查、公共采购透明、教育和医疗升级的11点计划。计划写得漂亮,但每一条都需要预算、需要官僚配合、需要时间。抗议可以靠愤怒驱动,治理不行。
外交那根平衡木更难走。欧洲官员在胜选后“兴高采烈地立即祝贺”,欧盟委员会催促尽快组建政府,甚至提出要重新审视选举法。
布鲁塞尔的热情背后,是一道贝尔格莱德迟早要回答的题:科索沃关系正常化,以及对俄制裁。武契奇当年在这两件事上“坐了好几把椅子”,一边跟欧盟谈入盟,一边顶住制裁俄罗斯的压力,同时跟中国、阿联酋、土耳其保持着各条线的合作。
学生名单在竞选时刻意淡化了这些议题,一切以内政优先。可坐进总理办公室,这两件事一件都绕不开。欧盟官员已经承认,学生名单在制裁俄罗斯问题上的模糊立场,“可能构成与欧盟关系中的挑战”。
一个靠反腐和法治口号赢下选举的运动,最怕的就是在第一个外交危机里被逼着选边,而选哪边都会在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武契奇认输认得很快,可他没有认账。他把败选归咎于“外国势力”,说这是一场在西方多国支持下策动的“革命”。
10月31日,他发布了一段与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会面的视频,两人都输了选举,武契奇对着镜头说“我们会回来的”,一旁的欧尔班被逗笑。前进党主委员会随后开会,议题是推举他重新担任党主席。
一个输了选举却不肯退场的反对党,手里攥着104张椅子,坐在议会里不会安静。学生名单要推的每一项改革,都会撞上这堵墙。武契奇在败选演说里说得很清楚:他以反对派身份活动,“会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地击败他们”。
53个投票站关了门,计票数字也落了定。塞尔维亚真正的那场投票,早在10月25日就投完了。投出来的不是一套现成的政府,是一张授权书。授权书上写的是反腐、法治、换一批人试试。
接下来,学生名单得先证明一件事:一群在街头站了两年的人,能不能在会议室里也站得住。组阁的钟已经开始走了,而他们手里那张候选人名单上,总理那一栏还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