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对我最好的老师

吴老师是我初一时的数学老师。我上初一是在1977年2月，那一届初一要上一年半，因为学制要由每年二月开学改为九月开学。吴老师那时候很年轻，现在推算，他当时也就是二十二三岁。中等个儿，很魁梧，很像一个体育老师。他的篮球也确实打得好，在球场上跑动、传球、指挥，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的数学课讲得怎么样，我说不太准。初一上完后，学校按成绩分快慢班，四个班里学习好的学生集中到一个“快班”，他去教了“慢班”。我后来有时会猜，也许他的讲授不很规范吧，但至少我觉着是很胜任的。
他讲课时很激动，讲难题时很有激情，他经常会冲着黑板上的难题说：“这就解决不了了吗？”于是他在黑板上独自写起来，写字非常用力，粉笔戳得黑板咚咚响，而且越写越快，黑板上便乒乒乓乓响成一片。然后题目解出来了，他啪地把粉笔头扔到地上，指着自己写出的答案，说：“看！怎么样？”有时能看到他额上亮晶晶的汗。

他也很能调动学生学数学的积极性。那一年，徐迟发表了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报道数学家陈景润“摘取了数学皇冠上的明珠”；国家召开了科技工作会，提出要向科学进军。我县的潞河中学还出了一个王汝燕，拿了全国数学比赛第一名。吴老师就用这些消息来鼓动我们这些对数学有兴趣的孩子。他把我们三个男生组成数学小组，放学后叫到他的宿舍，给我们布置难度大一些的数学题。他还让我们自学初二的数学，给我们每人找了一本初二数学教材。我们也确实在初一的时候，把初二教材学完了。后来我们三个人参加初二的数学竞赛，都得了一、二等奖。我得的是一等奖，学校奖给我五个横格本，本上盖着鲜红的学校大印和“奖”字。五个横格本在今天不算什么，在当年算是很重的奖励了。

自学时，我们三个人的进度不一样，做的练习题也不一样。他让我们准备两个本子，今天交一个，明天他判了，再交另一个。后来我自己当了老师，才知道他当时每一道题都要认真思考、认真评判，工作量是很大的。我们不会的题去问他，他都耐心讲解，没有收过我们一分钱。他还替我们找书、找资料。

第二年分快慢班之后，他就不教我们了，可我们仍然去找他。他在慢班也找了几个学数学有积极性的学生组成小组，这次全是女生。我们去找他，他也帮我们讲解，但有一次，他和我们说：“你们总来找我，不找你们自己的数学老师，你们的数学老师会不高兴的。”听他这么说，我们也就慢慢不好意思再去了。但这份情谊我们一直记着。在学校见到他，我们总是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吴老师”。

初三中考，我去了师范学校，另外两个同学上了高中，后来就没什么来往了。再后来，我听说他犯了错误，调走了。我工作之后，也零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都说他一生很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