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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6年保姆,雇主家丢了个金手镯,硬说是我拿的,把我辞了。回老家整理行李,我才发

做了6年保姆,雇主家丢了个金手镯,硬说是我拿的,把我辞了。回老家整理行李,我才发现那只金手镯被缝在行李箱夹层里。我握着冰凉的镯子坐在老家小板凳上待了几分钟,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手背上。手镯内侧刻着玫瑰花,是老太太66大寿她大儿子送的。

我坐在老家那个小板凳上,手心里攥着那只镯子,玫瑰花硌得掌心生疼。你说怪不怪,在城里那几天我翻遍了所有行李,被褥抖了三遍,衣裳口袋挨个掏了,唯独没想过拆行李箱的夹层。

那夹层是老太太让我缝的。

去年秋天她拎着行李箱过来,说拉链头松了,让我拿针线走两针。我蹲地上缝的时候她坐旁边,手里捏着块红布头,一个劲儿念叨:“缝密实点,别留缝。”我当时没多想,顺着原线又走了两圈。

现在手伸进去摸,夹层里除了镯子,还有一小块撕下来的红布头。老太太那块手绢上的。

我盯着红布头,忽然想起临走那天的事。

她闺女把我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指着我鼻子说:“除了你没别人,我妈镯子早不丢晚不丢,就你收拾东西这天丢?”

我站那儿嘴笨,光会重复一句:“我没拿。”

干我们这行,主家说少了东西,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合同上写做饭打扫,丢东西怎么算,没这一条。

老太太坐沙发上,手搁膝盖上来回搓,搓得裤子快起球了。她嘴张了两回,没出声。她闺女扭头喊:“妈你别管,我处理。”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

结工资的时候多给了我半个月,她闺女说算遣散费,让我当天走。我拎着箱子出门,老太太追到楼道里,手里提兜苹果硬往我怀里塞,嘴里说:“路上吃,路上吃。”她手在塑料袋底下攥了我一下,挺用劲的。那会儿我以为她是心里过意不去,塞几个苹果算赔不是。现在想起来,她塞完苹果没松手,眼睛一直往我行李箱上瞟。

我攥着镯子坐了不知道多久,天擦黑才站起来。头一个念头是打电话骂回去。号码翻出来,按了三个数,又删了。我想起老太太搓裤子的手,想起她往我怀里塞苹果时那个使劲攥的动作。她可能真不知道镯子进了夹层,也可能知道,但说不出口。她闺女那脾气,老太太说一句她能顶十句。

我把镯子擦干净,拿那块红布头裹上,塞抽屉里。

隔了两天,村里跑运输的老周往城里送货,我把布包交给他,里头夹张纸条,写了老太太家地址和一句话:“行李箱夹层里找着的,还给你家老太太。”没写我名字。

老周回来跟我说:“你那个老板娘接了东西,看一眼纸条,嘴里嘟囔了句:‘知道了。’”

我问:“老太太在不在?”

老周说:“在里屋呢,没出来。我走的时候她追到门口,问我那行李箱是不是你的。我说是。她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回屋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问。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姑在镇上碰见我,拉着我说:“你在城里到底拿没拿人家东西?隔壁村有人传你手脚不干净。”

我说:“没拿。”

我姑说:“那人家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没吭声。

那天晚上我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找出针线盒。那个夹层,当初老太太让缝密实,我走了两圈线。这回我把整个夹层口子给缝死了,来回走了三遍,针脚密得跟纳鞋底似的,用的红线。箱子里就剩那一轱辘线了,线头没用剪子,牙一咬扯断,嘴里一股子棉线味。

我妈进来送热水,瞅了一眼说:“你缝那么死干啥?以后不装东西了?”

我头也没抬:“缝死了省心,省得再掉东西进去,说不清。”

我妈站门口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

那箱子后来搁墙角装换季衣裳,夹层里再没塞过任何东西。有天我妈收拾屋子,从里头掏东西,摸了半天说:“你这夹层咋是死的?”

我蹲地上叠衣服:“我缝死的。”

我妈问:“里头装啥了?”

我说:“啥也没装。”

她不信,又摸了两把,确实啥也没有。

说实话,写这段时心里还堵得慌。倒不是想骂谁,就是老想起老太太搓裤子那双手,想起她往塑料袋底下使劲攥我那一下。她那会儿想说的话,怕是这辈子也没说出口。

镯子内侧那朵玫瑰花我看了,刻得真细。大儿子送她的66大寿礼,不知道戴了多少年。后来我在老家集市上见过差不多的银镯子,十块钱仨,摊主说:“戴着玩呗。”我蹲那儿看了半天,没买。

我现在给人干活,主家放桌上的零钱我都不碰。不是我的东西,我一下都不碰,碰了说不清。

可老太太到底知不知道镯子在夹层里?她要是知道,咋不吭声?她要是不知道,镯子又是咋进去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夹层我缝死了,针脚比当年老太太让缝的还密。那箱子搁我家柜顶上,装着我自己的东西,一件别人的都没有。

换作是你,这镯子你会还回去吗?还是干脆留着,就当那六年工钱里多出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