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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9月初,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端着报话机,用密语呼叫前线的整编第三师师长

1946年9月初,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端着报话机,用密语呼叫前线的整编第三师师长赵锡田,问是否需要飞机支援。

赵锡田没用密语回答。

他大大咧咧地说:"刘先生,飞机不需要了,就凭这点装备,共军就不堪一击了。"

刘峙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讲密语?"

赵锡田说:"不要紧,共军没这个东西。"

这句话,几乎把他自己后来的遭遇说清楚了。

把时间往前拨两周。

1946年8月22日,晋冀鲁豫野战军刚结束陇海战役,部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国民党方面已经重新拼好了一张牌。

据定陶县党史委记录,陇海战役后,国民党迅速在徐州、郑州一线集中14个师、32个旅约30万人,于1946年8月28日向冀鲁豫解放区发动进攻,企图以优势兵力将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钳击消灭于陇海路以北定陶、曹县地区,占领鲁西南,然后打通平汉铁路。

一共五路,从东西两个方向压过来。

五路里面的重锤是整编第三师——兵力1.7万,清一色美式装备,蒋介石嫡系王牌。师长赵锡田出自黄埔军校第四期,获授中将,是国民党陆军总司令顾祝同的外甥。此役出征前,他放话:不需要飞机坦克,就能把刘邓赶回太行山去。

反观晋冀鲁豫野战军,此时在冀鲁豫战场上仅有4个纵队5万余人,在兵力装备上明显处于劣势。部队刚打完陇海战役,人困马乏,弹药消耗未补,按理不该急着打。但这局棋不打不行——五路敌军一旦合拢,解放区将被分割压缩。

面对这样的局面,刘伯承和邓小平坐在定陶县沙山寺村一户老农家的土屋里,摊开地图,开始盘算。

指挥部的决心定了,但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刘邓打算集中4倍于敌的兵力,首先围歼孤军深入的整编第三师。计划清晰,但部队刚打完仗,人困马乏,能不能连续作战?担任主攻的第六纵队司令员王近山,到底什么底气?

邓小平拿起电话,亲自打给王近山。

他没有直接问"你能不能打",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说话——

"王近山同志,冀鲁豫解放区是你们亲手创建起来的,是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这一仗关系重大,打得好,我们就在冀鲁豫站住了脚,打得不好,那咱们就得背上背包重回太行山去。你好好估量一下,实话告诉我,这大杨湖拿得下来拿不下来。

拿得下来,我们就拼着命打。如果拿不下来,我们就立即把部队撤下来。不要贪功好利,放空炮!"

这段话,没有鼓励,没有动员口号,只有一个要求:说实话。

话里藏的意思,王近山听出来了。

王近山这个人,外号"王疯子",但他不傻。

这个绰号的来历,是他某次跟一个大块头国民党兵肉搏,打红了眼,两人一起滚下山崖,国民党兵当场没了,他头部被石头戳了个洞,爬起来继续打。外号就这么传开了。

跟邓小平搭档多年,王近山摸清了他说话的路数。这会儿他掂量着那段话的分量,心里清楚:大杨湖这一仗关系全军胜败,如果久攻不下,援军一到,局势不堪设想。但他对自己的部队有数,也知道对方是在激将他。

知道是激将,还是接了招。

他在电话里回答:"请政委放心,我保证把大杨湖拿下来。"

一句话,赌注落地。

赵锡田那边,事情正在往糟糕的方向走,但他完全不知道。

按照刘邓制定的"示弱引诱、钳制阻隔、包围歼击"战法,第六纵队以2个团实施运动防御,边打边退,节节阻击,一面使敌第三师伤亡1500余人,一面安排兵力拉扯其与其他各路之间的距离——最远处,各路国民党军被阻于东明、曹县等地,离第三师足有100公里。

整编第三师就这么被一点一点往口袋里引。

赵锡田对此毫无察觉。他冲在最前面,越打越快,把后面几路友军远远甩开。在他眼里,共军节节后退,这是溃败的表现。他大摇大摆地用明语接了刘峙的电话,说飞机不需要了——这不是轻率,这是他真实的判断。

然而,就在他"大获全胜"地深入大杨湖的时候,后路已经被截断了。

1946年9月3日夜,11时30分,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对整编第三师发起总攻。

王近山没有让邓小平失望。

战斗打得极其激烈,拉锯最凶的时候,整编第三师凭着美式装备火力死扛,六纵几度推进受阻。

就在这个节点上,王近山做了一个决定——把最后一点预备队全压了上去,把手里所有的牌一次性打完。

这是条不归路,没有退路可言。但就是这一压,把整编第三师的防线打穿了。战士们冲进大杨湖,赵锡田被俘。

此役历时5天,歼灭国民党军4个旅共1.7万余人,俘敌整编第三师全部,活捉师长赵锡田。

蒋介石嫡系王牌师,中将师长,顾祝同的外甥,黄埔四期出身——就这样栽在了鲁西南的一个湖边。

几天前,他还扬言要把刘邓赶上太行山;几天后,他本人成了俘虏。
这场仗的意义,超出了战场本身。

【主要信源】
《邓小平激将"王疯子"打定陶》,广安日报,2017年1月23日,载于中国共产党新闻网·邓小平纪念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