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三峡工程付出的最大代价是啥吗?1993年起,三峡有100多万人被迫迁出。那时山东、上海、广东、江西等11个省任他们挑选,每个人能领20万安置费,之后连续20年每年再补600元。上到刚满月的婴儿,下到80多岁的老人,无一例外都得搬走。
主要信源:(新华网——何以中国|一座大坝,和131万搬家的人)
130万人,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分批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家乡,分散到全国十一个省市重新安家。
这不是战争造成的难民潮,也不是自然灾害逼迫的逃难,而是一项水利工程的附属产物。
三峡大坝,这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水力发电站,它的建成离不开这130万人的离开。
先从大坝说起。
三峡大坝位于湖北宜昌,全长三千多米,坝顶高185米,总投资超过950亿元,从1994年正式开工到2006年建成,耗时十二年。
它是全球发电量最大的水电站,年发电量超过1000亿千瓦时。
它改善了长江航运条件,万吨级船队可以从上海直达重庆。
它让下游荆江河段的防洪标准从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
这些数字和成就,写在任何一份工程报告里都足够亮眼。
但大坝不会自己建起来,水库蓄水后淹没的区域也不会自己清空。
被淹没的土地上,原本有一座座城镇、一个个村庄、一户户人家。
这些人必须搬走,在大坝蓄水之前。
搬迁从1993年正式开始,最开始的想法是在本地就近安置,但很快发现行不通。
库区周边多是山地,土地有限,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国家随即调整方案,鼓励农村移民跨省安置。
湖北、重庆的二十个区县,130万人,被分散安置到山东、上海、广东、江西、湖南、安徽等十一个省市。
2000年8月,第一批大规模跨省移民出发了,重庆云阳的六百多人坐船前往上海崇明岛。
此后每年大约十万人分批迁出,一直到2012年才全部安置完毕。
对留下来的人来说,这是一次彻底的告别。
老人们要看着祖坟被迁走,那是埋着父亲母亲、祖父祖母的地方。
妇女们要收拾陪伴了大半辈子的锅碗瓢盆,决定哪些带走、哪些留下。
孩子们要离开熟悉的学校和玩伴,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有人在离开前装了一包故乡的泥土,有人挖了一棵门前的柑橘树苗带上路,有人捡了几块江边的鹅卵石。
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它们是故乡最后的念想。
到了新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重庆人去上海买菜,语言不通,只能用手势比划,巫山的果农到了山东,面对大片麦田不知所措。
种惯了柑橘的人要学种小麦,习惯了麻辣口味的人要适应清淡饮食。
气候也不一样,有人从湿润的山区搬到干燥的平原,身体好一阵子都缓不过来。
最难的是老人们,一把年纪了,还要重新学习怎么过日子。
原来的老邻居、老伙伴,如今天各一方,方言听不懂,路不认识,买个菜都要问半天。
那种孤独和无助,不是钱能解决的。
但人的韧性超出想象,经过最初几年的艰难调整,大多数人逐渐在新家园扎下了根。
有人进了工厂,从农民变成了工人,有人把三峡的小面摊开到外地,靠手艺养活一家人。
有人带着种脐橙的经验去了江西,承包土地继续干老本行。
老人们也没闲着,把做腊肉、泡菜的手艺教给新邻居,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慢慢化解了乡愁。
国家层面的支持也没有断。
到2010年底,全国对口支援库区的资金累计接近九百亿元,用于建设移民新村、修路通水、技能培训和产业发展。
户口迁移、子女入学、医疗保障都有专门安排。
库区移民的孩子上高中免学费,这一条让很多家庭看到了长远希望。
二十多年过去,移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江西,来自秭归的移民靠种脐橙,一年能挣二十多万元。
在重庆奉节,新修的公路让脐橙卖到了全国各地。
移民新村里,路水电都通了,学校医院也建了起来,有些安置区还搞起了茶园、旅游和民宿。
变化最明显的,是第二代移民。
这些在异乡长大的孩子,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和本地同学一起上学玩耍,几乎完全融入了当地社会。
对他们来说,父母口中那个“老家”,只是一个只在春节才会回去探望的地方。
这种代际的变化,说明移民家庭已经从漂泊走向了扎根。
今天,当人们乘船经过三峡,看到水位线上方那些标记着老城镇位置的指示牌时,应该记得水下曾经是一个个充满生机的家园。
那里有过炊烟,有过欢笑,有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欢离合。
130万人的迁徙,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一个沉重的注脚。
它提醒所有人,发展的背后总有代价,而那些承受代价的人,值得被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