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洛哥入境海关，当工作人员直勾勾伸手说出那个国际通用词汇"Money"索贿时，有中国游客没有硬顶，而是反手递过去一张提前在拼多多上几块钱买来的"点钞练功技术比赛专用券"。

关员低头看了看那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顺畅盖章放行。

这事儿听着像段子，但放在摩洛哥完全说得通。中国驻摩洛哥大使馆 2024 年 9 月专门发过领事提醒，说近期接到中国公民反映，入境时被口岸工作人员索要 "小费"，使馆已向摩方提出严正交涉。

2025 年 7 月，使馆又发了一次出入境领事提醒，第三条还是这件事。两次提醒间隔不到一年，内容几乎没变。交涉归交涉，窗口该要还是要。

摩洛哥对中国公民免签，持护照买张机票就能落地，停留最长 90 天。免签本来是个利好，中国游客过去得越来越多。

人一多，海关桌子后面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摸清了哪些旅客好说话、哪些不能碰。

他们不是对所有国家旅客都伸手。欧美旅客被要过几次，普遍直接摇头说 no，掏手机要拍照录像投诉，几次下来关员心里有本账。

中国人不一样。早些年出去的游客人生地不熟，怕耽误行程，怕被卡，几十块人民币的事，掏钱买平安。一来二去窗口就形成了习惯：只要看到东亚面孔、中国护照，先把 "Money" 甩出去，能捞一笔是一笔。

要的数目不算大，通常 10 美元、20 欧元，合人民币也就七八十到一百多块。但问题不在钱多少，在于这是一笔不该花的钱。你花了，后面排队的同胞接着被要；你给了，等于告诉对方这个群体就是可以这么操作。

练功券这东西，国内银行柜员练点钞用的，印得跟真人民币几乎一模一样，正面红彤彤一片，摸上去才发现纸质偏薄，没有金属安全线。

拼多多上一沓 100 张，包邮价几块钱，每张成本不到 1 分钱。把这玩意儿递到一个张嘴就要钱的外国海关手里，成本低到可以忽略。

关员为什么不敢声张？他自己伸手要 "Money" 这件事本身就是违规的，是大使馆反复交涉的把柄。他接过这张券低头盖章，整个动作顺理成章。

他要是喊一句这是假钞，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在索贿。机场监控对着他，旁边同事看着，后面排队的旅客举着手机，他挑哪个说？

索贿的人天生气短，他比你还怕事情闹大。你硬刚，要求找上级、要投诉单号、把工号记下来，他反而软。你给他塞真钱，他记住了这个中国客好说话，下一个还接着要。

网上有人说这是耍小聪明不地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海关公职人员在国门第一道关口张口要钱换通关，这是行政腐败，是利用职权勒索。跟索贿的人讲地道，本身就是逻辑颠倒。

这件事折射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复杂。中国人出去旅游的量起来了，2019 年出境游就到了 1.55 亿人次这个量级。走到哪儿都有中国游客，走到哪儿都有人觉得这个群体好拿捏、不拿白不拿。

从东南亚到非洲，从海关到出租车，这种刻板印象不是一天形成的，是过去几十年一次次掏钱买平安积累出来的。

使馆给的官方指引写得很清楚：坚决抵制，保留有效证据，记录口岸、窗口序号、人员工号和事发时间，方便使馆交涉。这是最正规的路子。

但现实中大部分人赶飞机、带老人孩子、行李一堆，没那个时间跟人在窗口拉锯十分钟。练功券属于民间自发琢磨出来的第三选项，不吵不闹，成本几块钱，对方也顺利盖章，大家都省事。

破这个局，靠使馆发提醒是一方面，靠每个人在窗口前的选择是另一方面。

你这次掏了 20 美元，他下次就把价码提到 30；你这次掏出练功券，他下次看到中国护照就得掂量掂量，万一又是一沓纸呢。几块钱的练功券，挡住的是一个长期被反复伸手的局面。

国家层面在外交渠道交涉，民间层面在窗口见招拆招。两条线同时走，比单方面每次都老实掏钱强。

免签免的是签证费和排队交材料的时间，不是免掉海关工作人员的职业操守，更不是给索贿的人发通行证。出门在外，护照该怎么递怎么递，材料该怎么准备怎么准备，合规的事一样不落下。

但额外伸过来的那只手，没必要惯着。今天你掏出一张练功券，明天他就少接一张；后面排队的人跟着学，这个窗口的索贿生意自然就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