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打车，遇到个挺能聊的司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一攀谈，是个江西人。

不知怎么聊到了这两年的大环境，大哥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说：“你是不知道，22年那几个月，我在上海算是待伤了。天天关在出租屋里，吃不好，出不去，钱也挣不到。那时候我真是恨死这座城市了，心里憋着一口气，心想只要一解封，老子立马走人，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上海半步。”

他说到做到，解封后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回了江西老家。

本以为回老家能图个安逸，结果待了一阵子发现，小地方根本挣不到钱。县城的工资低得可怜，连养家糊口都费劲。大哥一想，不能就这么耗着，既然说了不回上海，那就去广东闯闯吧。

结果到了广东，进厂打了一阵子工，他又傻眼了。那边虽然也缺人，但挣的钱比在上海少了很多。每天累死累活，一算账，除去房租和吃喝，剩不下多少钱。

现实面前，大哥不得不低头。为了老婆孩子，他咬咬牙，放下了曾经的“恨意”，又买了一张回上海的车票。

“现在想想，恨归恨，但上海是真给钱啊。”大哥笑了一下，语气里透着成年人的无奈，“老家和广东，都赚不到我要的那个数，我总不能看着老婆孩子跟着我受罪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脸，发现他说起上海时，之前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已经散了不少。

他接着说：“我女儿今年十岁了，在老家念书，平时见不着。我就想着在上海再多挣点，等到了寒暑假，把她接到上海来。带她去外滩看看，去陆家嘴转转，也让她感受一下大上海的繁华。”

听完大哥这番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选择。一座城市可能伤害过你，让你委屈过，但当真金白银摆在面前，当背后有老婆孩子的期盼时，个人的那点情绪终究得给生活让路。

大哥对上海的爱恨交加，其实就是千千万万个在外打拼的人的缩影。大城市容不下肉身，小县城容不下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