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老伴说,这个月生活费花的快到1000块钱了,这离月底还有十天,咱们得省着点花,不要超过一千块钱。
老伴说怎么省,我说你不是爱吃馒头吗,我蒸一锅馒头,咱们腌些韭菜,烧个稀饭,每顿就馒头就着韭菜吃,喝个稀饭,你看行不,老伴说也行,那你先买些韭菜腌,明天赶紧蒸馒头吧,我说行,吃完饭我就赶紧出去买了一斤韭菜回来提前给腌上了,晚上起面,明天馒头蒸好了就能直接吃了。
韭菜买回来我坐小凳上一根一根择,老伴在旁边看电视,时不时扭头瞅我一眼,嘴里嘟囔“少搁点盐,上回腌的咸得齁嗓子”。我嘴上应着,手底下可没含糊,盐、醋、辣椒面一拌,泼了勺热油,“滋啦”一声,那股呛鼻子的香味儿窜得满屋都是。老伴电视也不看了,凑过来掀开坛子盖闻了闻,点点头:“嗯,这回味儿正。”我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得绷着:“省着点吃啊,这一坛子得顶十天呢。”
面是晚上九点多起的。我拿老面肥兑温水,掺了两碗半白面,揉得光溜溜的搁盆里,盖上湿笼布,外头又裹了层小棉被。老伴说我“伺候面比伺候他还上心”,我说你懂啥,面发不好蒸出来跟砖头似的,你嚼得动?他嘿嘿一笑,颠颠儿地把面盆端暖气片旁边去了,嘴里念叨“给它焐焐,明早准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掀开被子先奔厨房看面。好家伙,发得都快顶到笼布了,手指头一戳一个坑,回弹得慢悠悠的,正合适。我搁案板上撒了干面,把面团扒拉出来揉匀排气,切成剂子,一个个圆滚滚码进蒸锅。老伴也起来了,烧了壶开水灌暖瓶里,顺手把稀饭锅坐上了。小米是老家亲戚捎来的,黄澄澄的,熬出来上面浮一层米油,配馒头正好。
馒头出锅那会儿,白胖胖的,掀开锅盖一股热气冲上来,老伴伸手就要抓,烫得直甩手还舍不得扔,左手倒右手,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比街上卖的好吃。”我掰了半个就着腌韭菜,韭菜脆生生的,酸辣口,咬一口馒头喝一口稀饭,胃里暖烘烘的,还真不觉得亏嘴。
吃了三天,老伴有点扛不住了。中午坐饭桌前瞅着馒头和韭菜,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咱……要不炒个鸡蛋?”我斜他一眼:“鸡蛋不花钱啊?一斤鸡蛋涨到五块八了。”他瘪瘪嘴,夹了一筷子韭菜塞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自我安慰:“韭菜好,韭菜壮阳。”我差点没把稀饭喷出来。
第四天晚上他偷偷摸摸从外头回来,兜里揣了块豆腐,还热乎着。我瞪他,他赶紧解释:“人家卖剩的,便宜,两块钱一大块。”我叹口气,切了点葱花给他拌了,滴了两滴香油。他吃得跟过年似的,筷子夹豆腐都哆嗦,嘴里还念叨:“省归省,也不能太苦了嘴。”我心想这老头子,嘴上说也行,心里那杆秤精着呢。
这十天下来,生活费还真没超一千。最后那天晚上我算了算账,剩了八块三毛钱。老伴凑过来看,乐了:“明儿买斤豆角,咱炖个面?”我拿账本拍他脑门:“炖什么面,八块三还想炖面?蒸馒头去!”他哈哈笑着把面盆端出来,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比发工资那天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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