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去收废品，拉回来一个老旧木箱子，随手打开瞅了一眼，当场就呆住了。夹层里面放着不少现金，看这存放的样子，应该是老人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我现在正琢磨怎么联系箱子原来的主人，老人家攒这点钱不容易，丢了肯定急坏。

我蹲在院子里把那箱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樟木的，四角包着铜皮，锁扣锈得不成样子，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物件。夹层做得贼隐蔽，底板敲着发空，撬开才露出来。钱用橡皮筋扎着，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有百元的，也有五十、二十的，最底下还压着几张老版十块，边角都磨毛了。我粗粗点了点，三万出头。三万多块搁现在不算巨款，可看这存放的架势——橡皮筋都老化发黏了，有的票子潮得发软——这钱怕是攒了十年八年，一张一张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我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箱子是从城东那片老居民区收来的，那一片这两年拆得七零八落，好些老人搬走了，有的搬去了儿女家，有的搬进了养老院，还有的……说句不好听的，人走了，屋里的东西儿女不稀罕，一股脑当废品卖了。这箱子八成就是这么流出来的。老人藏钱的法子我见得多了，有的塞米缸，有的缝枕头，这位更绝，直接在箱底做了个夹层，说明他信不过任何人，连儿女都瞒着。你想想，一个老人得有多不踏实，才把钱藏成这样？他可能想着哪天急用了能掏出来，结果这一藏，自己先忘了，或者人先走了。

说句实在话，三万块钱搁在眼前，谁心里不咯噔一下？我干收废品这行，一天挣个百八十块，三万够我风里雨里跑大半年。可这钱我揣兜里烫得慌。你想啊，老人攒这钱的时候，得少买多少斤肉、少添几件衣裳？那几张老版十块，边角都磨毛了，怕是攥在手里攥了不知多少回，舍不得花。这不是钱，这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仔细和委屈。我要是昧下了，往后每回看见这箱子，心里都得堵得慌。

眼下最愁的是怎么找失主。箱子没名没姓，收废品的时候也没留卖主电话，那片老楼又拆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先去城东那片的社区问问，看有没有人认得这箱子，再托收废品的老伙计们打听打听，谁家最近卖过樟木箱子。找不到咋办？我想好了，实在没人认，我就把这钱交到派出所去，让民警帮忙查。有人说我傻，说废品里翻出来的东西，谁捡着算谁的。这话我不爱听。咱干的是脏活累活，可良心不能跟着脏了。现在有些人把占便宜当本事，捡着钱不还还到处显摆，觉得老实人吃亏。我倒觉得，人这一辈子，穷点累点不怕，就怕半夜醒来心里不踏实。这钱还回去，老人要是还在，那是救急；老人要是不在了，交给他儿女，也算替老人了了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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