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面向波罗的海，从城市规划到建筑风格，从教育体系到社交礼仪，整个就是欧洲启蒙运动在东欧平原上的复制品，大量高等学府集中于此，不少早期院校由欧洲人参与创办，这座城市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俄罗斯面向西方的窗口。

这种文化影响不是表层装饰，它渗透进了俄罗斯精英阶层的生活方式、思维习惯和身份认同。

卡拉加诺夫自己承认，过去三百年俄罗斯一直习惯把自己当成欧洲人，要实现“第二次向东转”还有大量工作要做，这句话的真正分量不在于承认困难，而在于承认过去几十年的“向东转”从未触及心理层面。

一个战略学者可以公开说“当欧洲人可耻”，但精英阶层的子女教育、资产配置和生活网络仍然指向欧洲城市，这种惯性不是几场论坛发言能扭转的。

更值得玩味的是，俄罗斯与亚洲的经济联系在加深，但加深的方式并不自动转化为“向东转”的心理认同，贸易额的增长和身份认同的迁移是两条平行线。

远东地区有中国资本参与的大量项目，中俄贸易额保持在两千亿美元以上，但远东开发面临永久冻土和极端地质气候的考验，投入和产出之间的周期很长，投资回报率远低于欧洲部分的成熟项目。

当经济合作被理解为“资源换市场”的生意，而不是文明重心的迁移时，俄罗斯精英对欧洲的身份依恋就不会因为几份合同而松动。三百年形成的习惯，比任何一份战略文件都更顽固，它不会因为一场战争就被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