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61年,26岁李敖穷困潦倒,面临辍学的风险时,给胡适写信道:“胡先生,我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两条裤子都进了当铺。” 信寄出去以后,李敖心里没底。他跟胡适不算熟,只在台大听过胡适几次演讲,后来因为写文章讨论胡适的思想,通过几封信。他知道胡适忙,也听说过胡适帮年轻人从来不摆架子,可自己把“两条裤

1961年,26岁李敖穷困潦倒,面临辍学的风险时,给胡适写信道:“胡先生,我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两条裤子都进了当铺。”

信寄出去以后,李敖心里没底。他跟胡适不算熟,只在台大听过胡适几次演讲,后来因为写文章讨论胡适的思想,通过几封信。他知道胡适忙,也听说过胡适帮年轻人从来不摆架子,可自己把“两条裤子进当铺”这种事写进去,等于把脸皮撕下来放在纸上。信寄到南港中央研究院,他回到温州街的出租屋,屋里只剩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半袋米。房东太太在走廊上炒菜,油烟从门缝钻进来,他饿得胃里发酸,翻遍抽屉找出两毛钱,买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当晚饭,一半留到第二天早上。

第三天,当铺老板老周在巷口拦住他。老周五十多岁,秃顶,穿一件油亮的黑棉袄,手里捏着当票存根。老周说:“李先生,那两条裤子到期了,你再不来赎,我就按死当处理。”李敖说再宽限几天。老周上下打量他,看他身上那条裤子膝盖磨得发白,裤脚还沾着泥,嘴角一撇:“你一个大学生,穿得比卖菜的还寒酸。两条裤子不值几个钱,可规矩就是规矩,过了期别怪我不讲情面。”旁边几个邻居探头看,李敖脸上发烫,没争辩,只说三天之内一定来。

第四天上午,邮差在楼下喊他的名字。李敖跑下去,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中央研究院的字样,落款是胡适。他站在楼梯口拆开,里面一张信纸,字写得清楚,话不多:“李敖先生:信收到。年轻人困顿是常事,不必羞惭。附上现款一千元,先把裤子赎回来,余下的买些书和饭。学问要紧,身体也要紧。胡适。”信封里夹着十张一百元的新台币,票面硬挺,带着油墨味。李敖捏着钱,手有点抖。他先没去当铺,跑到巷口面摊吃了两碗阳春面加一个卤蛋,吃完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下午他拿着钱去当铺。老周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看见李敖进门,头也不抬:“怎么,凑到钱了?”李敖把当票和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老周拿起来一看,钞票是新的,号码连着,他愣了一下,又看当票上的名字,再抬头看李敖:“你哪来的钱?”李敖说:“胡适先生借的。”老周手停在半空,算盘珠子也不拨了。他把钱对着光照了照,确认不是假钞,转身从货架上把两条裤子取下来,拍了拍灰,叠好递过去。李敖接过裤子,老周忽然笑起来,声音比平时软:“你跟胡先生有来往,早说嘛。以后有难处,招呼一声。”李敖把裤子夹在腋下,没接话,转身走了。背后老周还在喊:“李先生,慢走,有空来坐。”

李敖回到屋里,把裤子穿上,对着墙上一块破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个人了。他把剩下的钱分成两份,一份交了下个月的房租和学费,一份买了稿纸和几本旧书。当天晚上他给胡适回信,没写多少客套话,只说钱收到了,裤子赎回来了,一定还。胡适后来回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写:“不用急着还。你若有出息,多写几篇像样的文章,比还我钱强。”

几个月后,李敖写出那篇惹出麻烦的文章,刊物寄到南港,胡适看了,托人带话给他:“文章有锋芒,但下笔要留余地。”李敖听了,嘴上没服,心里记着。再后来胡适去世,李敖在葬礼上站了很久,回去把那封要钱的信和胡适的回信一起夹进书里。他后来常跟朋友说,1961年那两条裤子差点把他逼到墙角,是胡适一千块钱把他从当铺门口拉回来。可真正让他记住的,是胡适那句“不必羞惭”。人穷的时候,最怕的不是没裤子穿,是被人看见没裤子穿;有人不拿这个当笑话,还给你留着脸,这比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