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能给伊朗提供的经济收益,可能基本就到此为止了,国际油价最近又涨了,伊朗却未必能够从中赚到更多的钱,这种看起来不太合理的现象,恰恰反映了伊朗目前最严重的经济困境。
这种看起来不太合理的现象,恰恰反映了伊朗目前最严重的经济困境。石油市场不缺买家,中国也没有停止对能源的需求,但伊朗已经很难像过去那样,把原油源源不断地送到海外。
油价越高,无法出口造成的收入损失反而越明显。10月22日,路透社公布的市场分析显示,中东原油出口正在恢复,海湾地区10月日均出口量达到约1730万桶,已经超过战前水平。
沙特等产油国逐渐恢复供货,而伊朗的处境明显不同。其他国家能够利用运输通道恢复出口,伊朗却仍受到美国海上封锁的严重限制。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10月13日路透社披露的能源数据。船舶追踪机构Vortexa发现,伊朗海运原油出口从9月初日均约23万桶,下降到9月第二周的零水平。
不过,伊朗并不是突然之间没有了库存。
过去数月,它一直依靠停泊在亚洲海域的油轮维持销售。这些原油早已离开伊朗本土,因此能够在新的出口运输受到限制之后,继续卖给海外客户。
对伊朗而言,这相当于提前准备了一批可以换取外汇的货物。问题出在后续补货。
10月22日,《华尔街日报》援引能源分析机构Kpler的数据指出,伊朗此前存放在马来西亚、新加坡附近海域的原油,最高约有1.35亿桶,到10月中旬已经基本销售完毕。这批存油曾经为伊朗带来数十亿美元收入,但已经难以继续提供同等规模的经济支持。
这里有个容易被误解的地方。
海外存油销售完毕,并不等于伊朗海上所有原油都消失了。Vortexa在10月初监测到,伊朗油轮上仍有约8300万桶原油,其中约4300万桶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以西。
区别在于,前一批原油已经接近买家,后一批却受到运输限制,短期内很难形成实际收入。
中国为什么会成为这场变化中的关键角色?因为伊朗原油过去有相当大的比例流向中国市场,特别是一些独立炼油企业。
伊朗石油通常具有一定价格优势,炼油厂采购后能够降低原料成本,伊朗也因此获得重要的出口收入。这种合作有实际商业利益,并不是哪一方单方面向另一方提供经济援助。
但能源交易有一个基本条件:货物必须能够交付,炼油厂即使愿意购买,也不可能长期依靠无法确定到港时间的供应。随着伊朗原油交付困难增加,中国企业正在寻找替代货源。
Vortexa的分析指出,俄罗斯原油已经填补了一部分伊朗供应留下的市场空间,减少了中国买家对伊朗原油的迫切需求。
今年10月,中国部分炼油企业暂停成品油出口,以保障国内供应。路透社10月1日报道,国内汽柴油库存仍低于战前水平,一些企业因此取消或推迟出口安排。
保障自身供应稳定,自然成为炼油企业必须考虑的问题。伊朗面临的麻烦还不止原油。
Vortexa统计显示,9月份伊朗液化石油气出口环比下降48%,降至2023年初以来的最低水平。原油运输受限,其他能源产品出口也受到波及,伊朗能够获得外汇的渠道进一步收窄。
而进口工业设备、医疗用品和生产原料,都离不开稳定的外部支付能力。
一些人认为,伊朗完全可以绕开海上封锁,通过铁路、公路把石油送到邻国,再转卖给中国。这个办法并非完全不能使用,问题是运输能力相差太大。
大型油轮一次能够装载大量原油,而公路罐车每次运量有限。如果要每天运输上百万桶原油,仅靠普通车辆,运输组织、通关和费用都会成为难题。
铁路运输能力比公路更大,但同样需要专门的装卸设施、罐车和跨境线路。至于石油管道,更不是临时铺设几段管线就能投入使用,沿途涉及其他国家的基础设施、运输协议和运营安排,陆路可以分担部分能源贸易,却很难在短期内替代伊朗原有的大规模海运出口。
伊朗受到的影响也不能只用少卖了多少桶石油衡量。石油收入减少之后,政府能够支配的外汇随之下降,进口企业面临更大的支付压力。
与此同时,石油开采、储存和运输需要持续投入资金。如果原油长期无法外运,生产企业就可能被迫减产,进一步影响就业和相关产业。
截至10月23日,美国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仍是制约其原油出口的重要因素。虽然中东其他产油国的出口逐渐恢复,但伊朗尚未获得同样的运输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