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陈寿昌同党中央失去联络后独自扩充红军,不清楚长征已经启动。他花了3个月时间,把一支只剩1个营的残余队伍发展成5000人。
信源:革命烈士陈寿昌 血洒幕阜铸忠魂.咸宁日报.2017-04-04
1934年六七月间,湘鄂赣苏区遭遇最惨烈的打击。
红十六师在突围行动中被彻底打散,高咏生牺牲。
最后剩下的全部人员凑起来只有约1个营,全部退进平江黄金洞深山。
唯一的电台被当场炸毁,和瑞金中央再也对不上暗号,中央主力的具体位置,下一步行动方向,没有任何人能说得清。
8月中旬,陈寿昌在黄金洞何家垅把剩下的省委人马全部聚拢到一起。
他先把六七月事变的全部指挥失误揽到自己头上,主动承担全部责任,之后抛出一个所有人看着都像赌命的决定,立刻启动扩红工作。
当时喊出来的口号非常直白,好党员好干部全部带头去当红军,3个月之内把打散的队伍重新拉起来。
底下所有人心里都犯嘀咕,手里就这点残兵,对面是整师整旅压过来的中央军,拿什么条件去扩红。
陈寿昌的行事逻辑一点都不复杂。
先专挑小仗打,端掉地方民团据点缴获枪支,打下土豪粮仓直接开仓分粮。
穷苦老乡拿到实打实的粮食,第二天就肯把自家儿子送来报名当红军。
湘鄂赣地区搞了十几年土改,基层支部没有完全被敌人摧毁,山里信得过红军的普通老乡还在,火种根本没完全熄灭,只差有人凑过去吹一口气。
傅秋涛接下了最硬的差事。
他带着7人短枪队从黄金洞出发,一路钻进鄂东南山区。
一路上专门端掉通山,崇阳,临湘多处区乡公所,不硬拼大仗,每一次都挑百分百能赢的目标下手。
最开始出发只有800人,绕了一圈回到黄金洞的时候,队伍人数直接变成1100人。
缴获的枪支和粮食全部从敌人的仓库里搬出来,沿途还收拢了大量之前打散的老红军战士。
11月,所有队伍在冷水坪完成会师。
红三师余部,咏生独立营,各路地方游击队全部合并到一块,红十六师正式恢复建制,徐彦刚担任师长,陈寿昌兼任政委。
从只剩1个营残兵,到恢复完整师级番号,前后用了不到3个月时间。
陈寿昌这段时间写过一首短诗,不到深山里,焉能伏虎威。
余生艰险尽,后继可沾晖。
他眼睛高度近视,脚上烂得流脓,只能用竹片刮掉腐肉,饿到口吐黄水,仍然坚持跟着队伍冲到最前线。
他们从国民党发行的旧报纸上,才隐约拼凑出中央红军已经向西边行进的消息。
于是立刻调整方向改向西南走,想要在半路替正在西进的中央主力拽住身后的追兵。
11月21日,崇阳老虎洞一带,队伍迎面撞上敌33师两个团的兵力。
陈寿昌亲自赶到前沿阵地指挥作战,打退敌人好几轮冲锋之后,他不幸被子弹击中。
当晚转移到金塘镇河坪村,因为流血过多,28岁的他直接停止呼吸。
他到死都不知道,中央红军10月就已经渡过于都河。
长征走了快两个月,他这半年所有的调度和部署,全都是在完全断联状态下走出来的一步一步孤棋。
傅秋涛接下了全部指挥权。
1935年红五月冲锋继续推进扩红工作,红十六师直接拉到5000余人,恢复了6块完整苏区。
1936年之后转入三年游击战,队伍在罗霄山,幕阜山里盘旋兜圈,不和敌人硬拼,打完就转山。
1937年西安事变后完成谈判改编,1938年整队划入新四军战斗序列,编为一支队一团,傅秋涛带着队伍出去打日寇。
湘鄂赣前后五任省委书记,李宗白,林瑞笙,陈寿昌,傅秋涛,涂正坤,4人先后牺牲,只有傅秋涛活到最后,被授予开国上将军衔。
陈寿昌没见到队伍拉到5000人的规模,没见到身上换上新四军军装。
没见到后来以他名字命名的寿昌县正式挂牌。
他只在断网断电的1934年秋天,拍板把最后一营残兵全部撒回了深山里。
火种最后没有完全熄灭,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完全断联状态下也散不了架的基层组织。
是开仓分粮之后就有人愿意跟着走的民心,是打不赢就立刻转山,打赢了再回来的灵活打法。
陈寿昌当年那句后继可沾晖,后来一路走下来的人,确实实实在在沾上了。
我觉得最厉害的人,从来不是手里握着全部情报的指挥官。
在我看来是明明完全和上级断了联系,手里只剩最后一点残兵,仍然敢拍板往前走,还能把队伍重新拉起来的普通人。
很多看起来已经彻底走绝的死路,咬着牙多走几步,最后总能踩出一条新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