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蜗居》,发现海藻给宋思明的,确实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情绪价值。
她没见过世面,所以宋思明随便露一手,她都会瞪大眼睛、真心实意地惊叹。
这种惊叹,对宋思明这种在官场里泡了半辈子、周围全是算计和逢迎的人来说,是稀缺品。他身边的恭维是有目的的,海藻的崇拜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她真的不懂,真的觉得他厉害。
这让宋思明的付出获得了即时的、纯粹的、不掺算计的价值确认。
贺涵对罗子君一家也是同一个逻辑。罗子君妈妈那种夸张的市井式感激,罗子君从谷底爬起时对贺涵的依赖,都让贺涵感受到一种“我随便帮一把,就能改变别人命运”的掌控感和价值感。
这种感受,在他和唐晶那种势均力敌、互相审视的关系里,也是得不到的。
古往今来,人们在缔结婚姻的时候,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但门当户对的本质,是两个家族、两个阶层之间的资源置换。婚姻是契约,是联盟,是“肥水不流穷人田”。这套逻辑运行了几千年,因为它稳定、可预期、能最大化地保全和传承利益。
高阶层的人,在主流联盟里得到的是利益、地位、资源,但他们往往得不到纯粹的崇拜。联盟里的另一半,跟他们一样精明、一样会算账、一样知道对方的底牌,主打一个“难道我还不知道你”。
所以,跨阶层的膜拜式吸引,是对这套稳定结构的扰动。它不按利益逻辑走,它按情绪逻辑走。宋思明在海藻身上得到的,贺涵在罗子君一家人身上得到的,都不是资源置换,是心理满足。
这需要距离,需要信息差,需要对方真心觉得自己厉害,前提就是:双方阶层差异必须足够大。
这种满足是真实的,但它不可持续、不可预期、也不可公开。它只能作为支流、暗流存在,一旦试图变成主流、明流,整个利益联盟就会启动反噬。
宋思明和海藻的结局,贺涵和罗子君最后也没走到一起(剧版改编另说),恰恰说明:支流可以解渴,但不能当家。
所以,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