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7年到2003年,河南村民徐林东就因为帮残疾女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走在路上突然被硬生生拽上车,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谁能想到这一关就是6年半,没病也被强行喂药,最后还是女邻居张桂枝,倾家荡产死磕到底将他救出。
信息来源:光明网 2010-04-29 00:00 状告乡政府,被关精神病院六年半
1997年河南漯河大刘镇东王村,徐林东主动接过拄拐邻居张桂枝手里的申诉材料。
张桂枝一家全是残障人士,丈夫天生耳聋,大儿子天生脑瘫,她自己从小得小儿麻痹跛脚走路。
家里的宅基地土地证面积被人私自改小,她跑了好几趟土管所,嘴笨说不清事情原委。
徐林东看不过眼,直接把这事接了下来。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文化人,认得全所有政策条文。
代写申诉委托书,陪着张桂枝一趟趟跑县里跑省里,后来一路跟着去北京上访。
乡里几次专门找上门,许给他一份稳定工作,开出的条件只有一个,别再管张桂枝家的闲事。
徐林东没松口,直接硬顶回去,说这一家子没旁人能搭把手,他要是撒手不管,就真的没人管他们了。
2003年10月徐林东在北京被专程赶来的人截回。
先在拘留所关了10天,转去当地皮革厂待了4天,10月30日当天直接送进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
收治单上没有任何家属签字,联系人一栏写着完全不存在的假名赵振,关系栏直接填干群两个字。
镇里每个月往医院账户打1000多元,这笔钱连续打了6年多,从来没有中断。
进院之后他反复跟所有接触到的医生强调自己没病,医生只简单问了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几个基础问题,直接给出偏执性精神障碍的诊断结果。
病房三楼所有窗户全部焊死粗铁条,他每天被强制打针,用的全是氟哌啶醇类药物,血压直接飙到200。
整个人头昏沉抬不起头,视力一天天往下掉。
但凡有一点不配合治疗的迹象,直接用约束带绑在病床上。
6年时间里他被绑过50次,接受过55次电击治疗,额头局部皮肤被电击设备烤焦过。
他试过两次偷跑,第一次趁着洗澡的空隙溜出住院楼,没跑出多远就被门口骑摩托的人追了回来。
好几次他动过轻生的念头,伸手碰过病房里的电线,用头撞过坚硬的水泥墙,最后都被医护人员拦了下来。
家里人完全找不到他的去向。
2007年一个老乡去这家医院看病,徐林东偷偷托人往老家捎了口信,弟弟徐桂林才顺着地址摸到驻马店的精神病医院。
徐桂林拿着亲属证明要接人出院,副院长丁红运直接站在病房门口挡住去路。
说人是乡政府专门送来的,家属没有权限直接接走。
张桂枝自己也没停下脚步。
她本是最开始要维权的当事人,徐林东出事之后她直接把自家宅基地的事搁在一边,拖着跛腿一趟趟跑信访部门跑本地媒体。
没钱住旅店,直接在车站候车室过夜,随身带几个干馒头就着凉水啃,手里的拐杖前后磨坏好几根。
能借的亲戚家全部借遍,家里家底全部掏空,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当初是为我的事写的申诉信,我绝对不能让他烂在精神病医院里。
2009年12月镇里相关人员直接把徐林东转去漯河市精神病医院。
2010年4月媒体记者进入病房采访,他摸出随身藏的黄草纸,用铅笔一笔一划写下救救我想出去七个字,末尾端端正正签上自己的全名。
相关报道直接炸开,专项调查组立刻进场,涉事4名干部全部免职立案。
2010年4月25日徐林东正式出院。
6年半时间,整整2370天,进去的时候是手脚利落的庄稼人。
出来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筷子,牙齿大面积松动,说话断断续续连完整句子都讲不利索。
张桂枝在医院大门外等着他,两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没说多余的话,眼眶直接红透。
后续调解过程里,镇里一次性拿出30万补偿金,给他办理了低保。
全程没有出具任何正式认错文件,只在协议上标注补偿金相关内容。
2013年前后当地法院正式确认当年的强制医疗行为完全违法,所有相关追责全部落地。
他回到东王村把自家老屋重新翻修,偶尔在村口碰到拄拐的张桂枝,两个被这件事硬生生拖老十几岁的人,剩下的日子都过得安安静静。
那家医院三楼窗户上的粗铁条至今还留在原地,当年专门用来接人的白色面包车早就没人再提。
徐林东没能拿回来被硬生生抢走的6年半时间,只拿回了一句迟到了太久的自由。
我觉得最荒唐的地方从来不是一个健康人被错关进精神病院。
在我看来是所有知情人都清楚他根本没病,所有后果却全部要他一个人用身体硬扛下来。
所谓最实在的情义,不过是张桂枝靠着一根磨坏的拐杖,一步一步硬生生敲开了那扇封死自由的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