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当年断定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可放眼日前,发达国家几乎一水儿都是资本主义。是预言失了灵,还是现实里藏着别的门道?答案就在“自我修复”四个字上——改良、福利、调控,资本主义一回回给自己续了命。
到了2026年,世界经济有个值得琢磨的现象:市场竞争依然激烈,私人企业仍然掌握着大量生产资源,可政府却越来越深地参与养老、医疗、就业和金融管理。它没有按照一种固定的模式走到底,而是在压力之下不断调整运行规则。
2026年9月,经合组织发布的《社会保护融资》报告,对各国社会保障支出的变化作了梳理。报告显示,2019年至2020年,经合组织和欧盟的社会保护总支出平均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都从22%上升到25%。
新冠疫情期间,失业救济、医疗支出和对困难群体的收入支持明显增加。欧盟的相关数据还显示,2023年和2024年,养老、医疗等领域的社会支出占比再次上升。
市场经济的运转,显然离不开公共保障的配合。
把时间往前拨,1848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发表《共产党宣言》,其中确实写下了资产阶级的灭亡与无产阶级的胜利同样具有必然性的判断。这句话经常被理解为资本主义迟早会消失,却容易让人忽略一个问题:马克思讨论的是社会制度内部的矛盾及其历史发展,并不是给资本主义规定了一个明确的终结日期。
马克思关注的核心,是生产财富的人与占有财富的人之间的关系。
工业生产越发展,越需要大量劳动者、技术、资金和运输体系共同配合;但生产成果如何分配,却并不会因为大家共同参与,就自动变得公平。企业追求利润有其经济逻辑,劳动者希望提高收入、改善生活也有现实需要,两者发生冲突并不奇怪。
真正改变历史进程的,是这些矛盾并没有只靠市场自身来处理。劳动者组织工会、开展集体谈判,社会各界推动劳动立法,政府制定最低工资、工时限制和职业安全规则,逐渐改变了劳资双方的关系。
许多此前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劳动保障,实际上都是长期社会博弈的结果。资本主义能够调整,不等于它每次都会主动调整,更不意味着改革不需要付出代价。
福利制度的建立,同样改变了普通人的生活。过去,一个家庭遇到失业、疾病或者年老失去劳动能力,可能很快陷入困境。
随着养老保险、失业救济、公共医疗和其他社会保障逐步发展,部分风险开始由个人承担转为社会共同分担。这样的安排既能减轻家庭负担,也有助于维持居民消费,让经济下滑时不至于所有压力同时集中到普通人身上。
不过,福利并不是没有成本,养老金、医疗和失业保障都需要稳定的资金来源,通常离不开税收、社会保险缴费以及其他公共收入。人口老龄化、经济增长放缓,都可能让财政承受更大压力。
各国因此需要在保障水平、缴费负担和公共服务之间寻找平衡。不同国家的选择不一样,最后形成的资本主义模式也就有了明显差别。
金融危机则让另一种调整方式浮出水面。2008年,美国住房市场问题逐步演变成严重的金融危机,银行和金融机构承受巨大压力,失业随之上升。
美联储不断下调利率,并从2008年11月开始购买抵押贷款相关证券和长期美国国债,试图缓解金融市场的紧张局面。此后,美国还推动了金融监管改革。
这段历史说明,当市场自身的风险扩散到整个经济时,政府和中央银行往往不得不介入。
但救市并不是一剂包治百病的药。金融机构得到支持,能够避免问题进一步扩大,却不代表损失从此消失;低利率可以帮助企业和家庭借贷,也可能刺激资产价格上涨。
若政策只顾着稳住金融市场,却没有妥善处理风险积累和利益分配,原来的问题就可能换一种形式重新出现。路透社10月15日报道,美国克利夫兰联储主席贝丝·哈马克表示,如果公众对通胀的预期明显恶化,美联储可能需要采取更强的加息措施。
这提醒人们,中央银行并非只在危机中放松政策,也会在物价压力加大时收紧金融条件。市场经济中的政策调整,往往就是在增长、就业和物价之间反复权衡。
技术进步和全球化,也给资本主义提供了新的发展空间。
企业可以借助自动化提高效率,通过跨国供应链寻找原料、技术和销售市场,原本局限于一地的生产活动逐渐连接成庞大的国际网络。这样的变化创造了新的产业和就业机会,却也可能让部分岗位消失,使一些劳动者难以跟上产业调整的速度。
经济总量增长与个人收入改善,并不是一回事。收入分配方面,现实也比简单的判断复杂。
国际劳工组织2024年11月发布的《全球工资报告2024—25》指出,自21世纪初以来,约三分之二的国家工资差距有所缩小,但高收入群体与低收入群体之间的差异依然存在。报告还显示,全球收入最低的10%工资劳动者获得的工资总额仅占0.5%,最高的10%则获得接近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