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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时候的臧天朔与妹妹臧天雪。北京胡同里,臧天雪出生在父亲的歌声中。父亲臧蕴贤

这是小时候的臧天朔与妹妹臧天雪。北京胡同里,臧天雪出生在父亲的歌声中。父亲臧蕴贤是民族歌舞团独唱演员,河北保定籍,辽宁大连长大;母亲张继诚是北京一所中学的英语老师,比丈夫小六岁。家里最常响的,是父亲的练声和母亲的锅铲。
哥哥臧天朔比她大不少,瘦、黑、嗓门大。她记事起,半间屋就摆着一台旧钢琴——父母省出近一年工资买下的。每个周末母亲都骑车载他去少年宫,刮风不误。
那台旧钢琴琴键磨得发乌发亮,琴盖一掀就是满屋子木头混着松香的味儿,臧天朔坐琴凳上总坐不住,屁股上像长了刺,弹不了十分钟就扒着窗户瞅外头胡同里的小伙伴,没少挨父亲的巴掌。巴掌落得轻骂声却响,转脸父亲又对着乐谱叹气,说这孩子嗓子是块好料,就是心太野收不住。
臧天雪总蹲在琴边捡哥哥扔的糖纸,看他挨训就偷偷塞块偷拿的奶糖过去,哥哥也护着她,胡同里有孩子欺负她,他隔着半条胡同就能冲过来,黑着脸往那儿一站,没人再敢吱声。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哥哥是胡同里最厉害的人,嗓门大拳头硬,走到哪儿都有一帮人跟着。
上了中学臧天朔更野了,跟着一帮朋友摸吉他玩乐队,天天泡在排练室里不回家,父亲气得把他的吉他锁进柜子,说好好的正经路不走,偏要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母亲半夜偷偷拿钥匙开柜子,把吉他塞给他,还塞给他几块钱让他买饭吃,说别跟你爸硬顶,练完早点回来。
八十年代的北京摇滚圈刚冒头,一帮年轻人挤在小平房里嘶吼着唱歌,烟味混着啤酒味,臧天朔站在中间抱着吉他唱,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却透着一股直戳人心的劲儿。那时候没人知道他能火,只知道这胖子唱歌够劲儿,为人也够意思,谁有难处他都伸手帮一把,兜里有多少钱都敢掏出来给朋友应急。
《朋友》唱红的那年,家里住的胡同都挤满了来找他的人,有记者有慕名而来的歌迷,还有不少来投奔他的外地朋友。他来者不拒,管吃管住还帮着找活儿干,身边人劝他别什么人都往家里揽,他总说都是出门在外的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哪能看着人家为难。
臧天雪那时候已经参加工作了,看着哥哥身边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也劝过他多长个心眼,别什么人都掏心掏肺。臧天朔总笑着摆手,说朋友之间不算计那么多,吃亏是福,人活着就讲个义气二字。他对家里人更是上心,母亲的常用药父亲的好茶,妹妹的工作孩子的学费,他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不用家里人操半点心。
后来的起起伏伏,胡同里的老邻居们都看在眼里,有风光无限的时候也有落魄沉寂的时候。臧天雪说她哥这辈子,成也仗义败也仗义,心里装着太多旁人,唯独有时候忘了顾自己。可不管走到哪一步,他对家里人的那份心从来没变过,哪怕自己手头再难,也从没让家里人受过半分委屈。
父亲年纪大了之后,总坐在那台旧钢琴边上翻旧照片,翻到臧天朔小时候瘦黑的模样就笑,说当年没白打,也没白疼。那台钢琴早就弹不出完整的调子了,琴键按下去半天弹不上来,就像他们一家人走过的那些日子,有磕磕绊绊,却始终带着暖乎乎的烟火气。
臧天朔走了之后,臧天雪还总梦见小时候的胡同,哥哥扯着嗓子喊她回家吃饭,身后跟着一帮嘻嘻哈哈的小伙伴。她总说,别人眼里的臧天朔是歌手是圈里的大哥,在她这儿,永远是那个黑瘦嗓门大,会护着她给她偷糖吃的亲哥哥。
人这一辈子,风光落魄都是过眼云烟,留在亲人心里的,永远是那些细碎的日常,是胡同里飘着的歌声,是旧钢琴的闷响,是血浓于水的牵挂。很多人听着他的歌想起自己的青春,而在家人的记忆里,他从来都只是那个普通的儿子,那个靠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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