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士收养了11岁的失明男孩，砸了28万元给他治眼睛。没想到，男孩重见光明后，一把搂住她，哭得稀里哗啦：“妈，对不起。”
 
上海闵行一家超市的理货员陈秀兰，离婚后一个人过了很多年，女儿在外地读大学。她在福利院看见小宇的时候，孩子十一岁，先天双目失明，蹲在走廊的长椅边上。她递过去一个橘子，小宇没接，说了一句：“我看不见，怕剥不好，浪费了。”一个连收下一个橘子都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孩子，她忘不掉。
 
陈秀兰那年四十出头，在超市里摆货理货，手脚麻利，一天站下来也不吭声。离婚这些年她没再找，一个人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攒下一点钱，本来是留着养老、供女儿读书用的。
 
女儿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安安静静，冷锅冷灶是常事。那天去福利院本是跟着人凑个热闹，没想到小宇蹲在长椅边的样子，就这么扎进了她心里。
 
回到家，橘子的事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眼睛看不见，不闹也不抢，别人给点东西先想着会不会浪费，这得是从小看了多少脸色，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她又往福利院跑了几趟，远远看着小宇一个人摸着墙走，吃饭端着碗缩在角落，说话小声小气，谁跟他打招呼，他都先往后缩一下。去得越多，心里那个念头越压不住：把这个孩子接回家。
 
身边人一听都劝她。女儿在电话里跟她争执，说她太冲动，自己年纪不小，手里那点钱是养老钱，领养一个先天失明的孩子，往后的苦日子没个头。
 
亲戚邻居也有闲话，说她图什么，又不是亲生的，治不好是白搭。陈秀兰没多争辩，照旧去跑手续。
 
经济状况要查，居住条件要看，心理评估一项项过关，材料补了一回又一回，前前后后折腾好几个月，总算把领养手续办下来，名正言顺把小宇领回了家。
 
刚到家那阵子，小宇整个人是绷着的。走路先伸手摸墙，坐下贴着边，吃饭只敢夹自己跟前那点菜，连喝水都先问一声能不能倒。陈秀兰把家里尖角的桌角都包上软布，过道不堆东西，夜里留一盏小灯，让孩子摸得着、走得稳。
 
她不催他说话，也不逼着他亲近，只是每天把饭端到他手边，牵着他在屋里慢慢走，认一认厨房、床和门的位置。日子一天天过，这块捂了多年的冰才一点点化开，小宇敢在饭桌上多夹一筷子菜，敢开口说自己想要个什么东西了。
 
安顿下来，陈秀兰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那双眼睛。她带着小宇一家一家医院跑，做术前检查，医生说是先天性白内障加角膜浑浊，还有手术复明的希望，可费用是个大数。
 
她没打退堂鼓，前前后后做了角膜移植和两轮手术，又经过半年多康复和用药，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走。
 
二十八万，是她一分一厘攒了十几年的全部积蓄，全拿了出来，不够的部分又拉下脸找亲戚周转。为了陪护，她跟超市请了长假，收入断了，白天守在病床前喂饭、擦身、安抚，夜里就在折叠椅上眯一会儿。
 
孩子疼得睡不着的那些长夜，她守在旁边，一下一下拍着背。小宇心里过意不去，几次想提放弃治疗，都被她按了下来，她只认准一件事：孩子这辈子重见光明的机会，可能就这一回。
 
出院回家后是漫长的康复。刚能看见一点的时候，光线都要慢慢适应，分不清明暗，认不出颜色，走路也还得重新学
 
。陈秀兰陪着他一样一样练，认桌子、认路、认窗外的树，从头来。这中间钱花得见底，家也背了债，她没在孩子面前叹过一句苦。
 
到了拆纱布那天，医生挡着光，让小宇慢慢睁开眼。十一年没见过光亮的眼睛，一点点看清这个世界。
 
他没有先看天，也没有先看窗外，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守在旁边、满脸疲惫的陈秀兰身上。下一秒，男孩一把抱住她，泪如雨下，哽咽着喊出一声："妈，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不是认什么错。孩子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为他掏空积蓄、拉下脸借钱、熬得一脸憔悴，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拖累了她。周围的医生护士看在眼里，不少人红了眼眶。
 
从那以后，小宇的日子是重新学出来的，认字、写字、认路、分辨花色，样样从头来。后来他上了初中，功课一点点赶上去，常说想把太阳的暖意画下来。
 
陈秀兰重新回到超市干活，一边还债，一边给孩子攒读书的钱，日子紧巴，却过得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