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离开宣室殿时,晚霞正烧得浓烈。他屏退所有随从,独自一人走上宫道,脚步比平时快,手里攥着一卷刮削过多次的旧竹简。
金俗并不知道,当她在长陵巷口,把最后半袋麦麸倒进借来的石磨时,宫里的弟弟已经查了她整整三个月。她磨完面,拍拍手上的灰,看着蹲在门槛上玩泥巴的儿子,想着桥西的桑林正发新叶,该去摘些回来喂蚕了。
第二天上午,巷子尽头传来了车轮声。金俗以为是收麻布的贩子,擦了手去开门。门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纹饰的青盖马车,车旁站着一位衣着寻常、但眉眼间有股英气的少年。少年身后,只有两名随从。
“大姐。”少年开口,语气和寻常邻家少年没什么不同,“能否讨碗水喝?”
金俗愣了一下,点头,转身回屋。屋里水瓮已经见底,她只得从井里新提了半桶,用陶碗盛好端出去。少年接过,一饮而尽,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你是不是有个女儿,今年七岁,左脚踝上有块铜钱大的胎记?”少年放下碗,突然问。
金俗手里的陶碗“啪”地掉在地上,碎了。她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哪儿?”少年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朕……我是她舅舅。”
金俗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稳。她回头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巷子两头,才颤着声说:“前日……前日被王家接走了。说是接去住几天,陪我婆婆说说话。”
刘彻的眼神倏然冷了。“哪个王家?”
“是……是我夫家的远房堂兄,在长安西市有个绸缎铺。”金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说给孩子寻了个好去处,不愁吃穿……”
刘彻没再追问细节。他转身对一名随从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即对金俗说:“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去接你女儿。什么都别带。”
金俗惶恐地摇头:“我男人出去送货了,我要等他回来……”
“等不了。”刘彻的语气不容置辩,“晚一刻,你女儿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马车飞驰回长安,直接驶入西市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在一家挂着“王记绸缎”招牌的铺子后门,刘彻的随从已经控制了场面。铺子主人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说,孩子已经被转手,送到北阙甲第一位大人家去了,说是给府里的小郎君做“伴读”。
刘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没有回宫调兵,而是直奔北军驻地,出示了随身携带的一枚小印。不到一刻钟,二十名精锐骑兵随他疾驰而出,马蹄声如惊雷般踏破长安北阙的宁静。
他们在一座高门大宅前勒马。门吏刚想喝问,为首的骑士一鞭子抽过去:“天子亲查,开门!”
府邸的主人,是一位以“清流”自居、常在朝会上议论宫闱之事的勋贵老臣。他被从内室请出来时,还端着架子,指责刘彻擅闯私宅。刘彻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后院走。
在一间偏僻的厢房里,他们找到了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不合身的绸衣,缩在墙角,脚踝上的胎记清晰可见。见到金俗,她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母亲怀里。
刘彻这时才转身,看向那位面如死灰的老臣。“私藏太后血脉,意图何为?”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庭院鸦雀无声,“是想留作日后,用来非议朕的血统,还是想找个时机,让她‘意外’夭亡?”
老臣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当日,刘彻没有将姐姐和外甥女送回长乐宫。他把她们安置在未央宫旁一座严密守卫的别馆,然后独自去见母亲。
王娡听完整个过程,沉默了许久。最后,她只问了一句:“那位老臣,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已经‘病重’,请求归乡。”刘彻平静地说,“儿臣准了。他的子孙,三代之内不得入长安。”
王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看着儿子年轻却坚毅的侧脸,轻声说:“明天,让你姐姐从长乐宫正门进来。带着孩子。”
次日,修成君金俗受封的旨意颁行天下。旨意里没有提及旧事,只说她“温良淑慎,太后甚爱之,特加恩荣”。朝堂上出奇地安静,之前所有关于“宫闱秘闻”的窃窃私语,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俗搬进了紧邻长乐宫的赐宅。她依然不习惯锦衣玉食,常常在院里自己种些菜蔬。刘彻有时路过,会下马进去坐坐。姐弟俩话不多,常常一个看着另一个忙碌。
只有一次,金俗在井边洗衣时,忽然低声说:“那天要不是你来得快,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刘彻正在喝她递来的井水,闻言放下陶碗。“阿姐,”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在朕这里,你们不会再丢第二次。”
井水清冽,倒映着长安高远的天空。远处宫阙的檐角沉默地指向苍穹,如同少年天子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誓言——他要扫清的,从来不止眼前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