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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雨谒玉娘馆:一纸兰雪寄千秋

潮新闻客户端孙卫武

雨和雾混搅在一起,将松阳小城笼入一派初秋难得的水墨画境里,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在路口霓虹灯的闪烁下,增添了几许跃动的色彩。早起的路人将一座正在酣睡的城市慢慢唤醒,雨水也将我的脸颊扑拓得湿漉漉的。我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几缕碎发贴着额头无法捋顺,只好作罢,任由它吸附。

撑着一把雨伞,我独自踟蹰在寂静的陌巷里,时而低头凝望石板路,时而抬头打量两旁的木板门。人来车往,路面的石板早已被磨踏成镜面般的包浆,湿滑的石板面上倒映出我的身影,被雨水揉得扭曲摇曳,已然不清晰。路旁老旧的木板门多是闩梢紧闭,间或有一两户人家在“嘎嗒—嘎嗒—”声中搬移门扇,多是上年纪起早的老人,他们或是清扫小屋或是擦拭桌椅或是支锅烧粥,与小时候走过这里已然大不相同,那时家家不是洗刷痰盂就是户户生火煤炉,烟熏味冲,直把脚往两边拐,唯恐溅了一身水或是沾了一身灰。

日出日落,日落日出,人们就这样在阵阵“嘎嗒”声中,度过了千年岁月。

张玉娘诗文馆、兰雪井、鹦鹉冢。

从西屏东门一直延伸到西门,横穿走过东角街、大桥路、猪行路、官塘路,擦身而过被誉为全城第二甘泉的官塘井,出城后再悠悠走过一片错落的小平房,远远便望见一幢刚新建落地的张玉娘诗文馆。整个围栏内场地目测约有五百平方米,不大,但醒目,素白的多层建筑、朦胧的白玻围栏、雪白的石屑地坪,连标识字体也是净素一白,与围栏院里一片绿色的枫香、樟树、花草和围栏外斑斓的广告形成了鲜明的色差对比,于喧嚣尘世之中守住一方宁静。

此地原是郊外的一片荒坛畦地,土名“城西官塘门外枫林园”,清代曾在鹦鹉冢后建有一座贞文祠,三开间,额书“贞文千古”四个大字,后毁。伴随着城市的扩建,旧迹日益湮没,变小了。

由西泠印社女社员李砚题写的“张玉娘诗文馆”六字行书清秀端雅,映入眼帘。我停下了脚步,立于馆前,雨雾漫卷衣襟,镜片里的濛濛烟雨如同隔着一重时空帷幕,恍若时光折叠,将我拽入七百年前的南宋旧时光里。

公元1129年,北宋最后一位状元沈晦知处州期间,巡行至松阳,步至延庆寺塔,为此处田园山景、桃花溪鱼所醉,欣然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初至松阳》诗句:“惟此桃花源,四塞无他虞。”致仕后,他在松阳塔寺下的上方山安度晚年,其后代蔚成一族,英贤辈出。

沈氏是钱塘望族,沈晦的堂叔祖就是大名鼎鼎的沈括。

沈晦的七世孙沈佺:“公又名杰,字超凡。父元公与邑宦张懋为中表,情意相洽,因指腹为婚。不数月公生,俊妙绝伦。懋翁亦同时生女,名玉娘,才色并美,善诗能文,自号一贞居士。至公少时,家计萧条,又遭宋运将终,无意功名,而懋翁见其贫弱,遂有异志,玉娘知之不忍背负。懋公因折简于公曰:‘欲为佳婿,必待乘龙’。公遂奋志功名,登宋咸淳辛未(1271)榜眼。时年二十有二,偶感寒疾而卒,葬于城西官塘门外枫林之野。玉娘未及于归,临帏恸哭,遂矢志守节……宋景炎元年(1276)丙子正月十六日辰时终。侍儿二,紫娥自尽死,霜娥以忧死,所畜鹦鹉亦悲鸣而绝。张翁哀其志,请于沈氏,得与公合葬于枫林,即俗传‘鹦鹉墓’也。”

沈佺和张玉娘的千古情缘,至此拉开帷幕。

南宋淳祐十年(1250),沈元与同为官宦世家的张懋两家交好,夫人同时怀胎,便指腹为婚,互赠信物,定下了娃娃亲。同年,沈家诞生男婴,名佺;张家诞生女婴,名玉娘。二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沈佺比玉娘早了几个时辰。

少年时光,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慢慢一起长大了。

玉娘喜欢舞文弄墨,擅长诗词,父母宠爱,奉若掌上明珠。相传,玉娘才学震惊一时,有人赞其堪比汉代班昭。长大后,玉娘芳心暗许,亲手做了一个香囊作为信物,并绣上一首《紫香囊》诗赠佺郎:

“珍重天孙剪紫霞,沉香羞认旧繁华。纫兰独抱灵均操,不带春风儿女花。”

沈佺对玉娘也是一往情深,目之所及,心之所系。但由于沈佺家道中落,生计窘迫。而玉娘父母因疼爱自家千金,自然不愿意玉娘嫁给破落之家,悔婚之意日渐显露。而此时的玉娘情意笃定,已然对佺郎情深意切。为伊消得人憔悴,她写下了一首《双燕离》,寄寓心中缱绻:

“白杨花发春正美,黄鹄帘垂低燕子。双去复双来,将雏成旧叠。秋风忽夜起,相呼度江水。风高江浪危,拆散东西飞。红径紫陌芳情断,朱户琼窗侣梦违。憔悴卫佳人,年年愁独归。”

字字珠玑,终于感动了父母。无奈之下,张家便要求沈佺“欲为佳婿,必待乘龙。”于是,沈佺赴京赶考,立志博取锦绣前程,骑乘银鞍白马而归。玉娘也资郎助考,还赠诗《古别离》一首,表达小别之情:

“把酒上河梁,送君灞陵道。去去不复返,古道生秋草。迢递山河长,缥缈音书杳。愁结雨冥冥,情深天浩浩。人云松菊荒,不言桃李好。淡泊罗衣裳,容颜萎枯槁。不见镜中人,愁向镜中老。”

沈佺本就是一个才思卓绝的翩翩大才子,赴京赶考,对他而言只是人生的一场试炼。通过经义、诗赋、对策三场考试后,沈佺顺利进入殿试,最后一举高中榜眼,金榜题名。主考官赞其才思敏捷,不落凡俗,为“奇才”,一时在京城传为佳话。

奈何天不假年,沈佺归途中,因郁积相思而感染了伤寒,病势沉重。这时候,远在山城松阳的玉娘得知沈佺因“积思于悒所致”,即寄书于佺郎,称“妾不偶于君,愿死以同穴也!”表达了坚贞的爱情。沈佺看信后感动不已,然自知命将不久,强撑起奄奄病体,回《赠玉娘》五律一首:

“隔水度仙妃,清绝雪争飞。娇花羞素质,秋月见寒辉。高情春不染,心镜尘难依。何当饮云液,共跨双鸾归。”

沈佺憾泪而逝,没能见到玉娘最后一面。玉娘闻讯后终日以泪洗面,悲不自胜,写下《哭沈生》寄托哀思:

“中路怜长别,无因复见闻。愿将今日意,化作阳台云。仙郎久未归,一归笑春风。中途成永绝,翠袖染啼红。怅恨生死别,梦魂还再逢。宝镜照秋水,照此一寸衷。素情无所著,怨逐双飞鸿。”

景炎元年(1276)元宵,孤寒烛影,空寞惆怅,玉娘望着清冷的罗帐,睹景伤情,写下了堪称绝唱的《汉宫春·元夕用京仲远韵》:

“玉兔光回,看琼流河汉,冷浸楼台。正是歌传花市,云静天街。兰煤沉水,澈金莲、影晕香埃。绝胜□,三千绰约,共将月下归来。

多管是春风有意,把一年好景,先与安排。何人轻驰宝马,烂醉金罍?衣裳雅淡,拥神仙,花外徘徊。独怪我,绣罗帘锁,年年憔悴裙钗。”

这首词,玉娘将自己心中的痛绞与他人的欢笑作了鲜明的对比,满纸呜咽,令人心生悲戚。当夜,玉娘梦见了佺郎,醒后相思成疾,继而食咽不下,不久便香消玉殒,时芳龄二十八。

玉娘走后,两家如约将二人合葬在城郊枫林,成全二人生前立下的“死亦同穴”夙愿。玉娘的两个丫鬟霜娥、紫娥,连同那只通人性的鹦鹉,合称“闺房三清”。玉娘下葬后,霜娥竟哀伤而逝,紫娥上吊自尽殉主,鹦鹉亦悲鸣而亡。“闺房三清”离去后,张家将她们葬在了沈佺和玉娘的墓两旁,后人称之为“鹦鹉冢”。

张玉娘生前著有《兰雪集》二卷,录于《四库全书》别集类,一生共创作了一百一十七首诗、十六阕词作,作品除了风情、咏史、神灵等内容外,还有近十六首爱国诗作,占其全部作品的一成有余。在礼教桎梏、男权主导的封建时代,张玉娘的笔墨虽多囿于风月相思、庭院闲愁,但还有如此之多的铿锵报国文字,实属罕见。学界曾有评述:“陆游、辛弃疾是南宋风雨飘摇之际,于兴亡路口叩问家国的英雄词人,而张玉娘,是直面大宋覆灭绝境、以诗明志的巾帼英雄,堪称女诗人之中的辛、陆。”

在风雨飘摇的南宋乱世之际,文坛从不缺忧怀家国的笔墨,却极少有闺阁女子能以柔弱之躯跳出闺帏,书写山河大义。张玉娘一生短暂,却以一腔赤诚,在宋词最后的余晖里写下独属于女子的铮铮风骨。

彼时朝堂昏暗、奸佞当道,不少文人志士选择缄默避世,安于苟且,早已忘了山河破碎之痛,只余下“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宋·林升《题临安邸》)的苟且浮华。即便是陆游、辛弃疾这般千古名家,笔下更多的是报国无门的郁结、山河沦丧的悲戚、满纸壮志难酬的悲慨,真正振聋发聩、激情昂扬的杀敌报国之音,寥寥无几。也正因如此,细读张玉娘的诗作,愈发让人动容。这份藏于闺阁的家国热血,自有凛然不屈的英雄气概。

张玉娘诗词创作,多集中于南宋末期景定至咸淳年间,正是贾似道专权、宋蒙对峙加剧之时。张玉娘在乱世中以笔墨破局,勾勒出古典诗词中极为难得的刚柔并济的将士形象:身披铠甲戍守北疆、征战破虏勇武凛然。从一首《塞上曲》可见其笔力:

“为国劳戎事,迢迢出玉关。虎帐春风远,铠甲清霜寒。落雁行银箭,开月响镰环。三更豪鼓角,频催乡梦残。勒兵严铁骑,破虏燕然山。宵传前路捷,游马斩楼兰。归书语孀妇,一宵私昵难。”

另一首《塞下曲》:“寒入关榆霜满天,铁衣马上枕戈眠。秋生画角乡心破,月度深闺旧梦牵。愁绝惊闻边骑报,匈奴已牧陇西还。”

呈现的景象则是在白雪皑皑的榆树林边关,前线将士们骑着马枕戈而眠,严阵以待。忽然号角吹起,打破了回乡的梦想,明月越过天际,一边照着戍卒,一边牵动深闺里女子的思念。正当满心忧愁之时,接到了骑兵捷报,匈奴已经停止了向南侵犯,陇西郡业已归还。一诗双线并行,将边关与故里对照,既有前线的紧张肃杀,又藏有故里牵挂的彼此映照,写出了家国危机的紧迫感,与《塞上曲》互为呼应。

一首五言诗文、一首七言小律,描写的都是沙场之上将士们出关戍边,骁勇善战,纵横疆北,尽显军人铁血担当。当褪去战甲,深夜梦回,铮铮将士们亦有寻常人情,藏着细腻温柔的牵挂。而勾勒出如此立体鲜活、刚柔兼具的将士形象,却是出自从未踏足沙场的闺阁才女张玉娘之手,在古典文学之中格外珍贵。

世人熟知李清照冠绝词坛,朱淑真笔诉断肠,两位才女的诗词流传更广、知名度更高,但张玉娘的诗文自有独到格局,为二人所不及。她困于时代礼教,不曾披甲上阵,可她手中一支素笔,便是乱世巾帼的长剑利刃,越过层层关山,前往狼烟四起的边塞,以笔墨为戈书写家国情怀,诉说山河气节:

“二十遴骁勇,从军事北荒。流星飞玉弹,宝剑落秋霜。画角吹杨柳,金山险马挡。长驱空朔漠,驰捷报明皇。”

这首《从军行》,字字豪迈、气势磅礴,满是少年将士奔赴沙场、建功报国的壮志豪情。对于自己的笔墨初心,张玉娘曾自叙:“丈夫则以忠勇自期,妇人则以贞洁自许,妾深有意焉。”虽为女子,却不以闺阁自限,心怀男儿忠勇之志,倾慕英雄、敬重忠烈,将一腔家国情怀尽数寄于诗行。

一首《从军行》,让我想到了一个被奸臣构陷的英雄岳飞,绍兴十一年(1142),他殉于风波亭。“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一曲《满江红》就此流传千古。

绍兴三十二年(1162),岳飞沉冤得雪,后又追谥武穆,西子湖畔修筑岳庙,供后世凭吊瞻仰。百年后,张玉娘提笔咏颂戍边征士,诗文之间,一脉相承这份忠勇报国的志节。

乱世之中,忠义从未分性别,气节从不分身份。听闻故土松阳的忠烈往事,抱病在身的张玉娘,依旧心怀敬畏、奔赴祭拜。南宋末年,文天祥麾下志士王远宜坚守抗元之志,奈何大势难逆、孤兵难支,终被元军围困,以身殉国,忠烈千秋。乡人为感念其赤胆忠心,将其葬于松阳望松岭,让忠魂长眠故土。感念将军忠义,心怀家国哀思,张玉娘登临墓前、凭吊忠魂,挥笔写下《王将军墓》,以青松喻烈士,赞其坚贞不屈的气节:

“岭上松如旗,扶疏铁石姿。下有烈士魂,上有清菟丝。烈士节不改,青松色愈滋。欲试烈士心,请看青松枝。”

青松屹立山岭,历经风霜依旧挺拔苍劲,恰似乱世忠臣,历经磨难初心不改、赤志不移。短短四十字,无刻意悲戚,无过度颂扬,却以极简笔墨,写尽忠烈高节、家国大义。

她守住了宋词落幕之际,那一缕最后的风骨。

半生闺阁,一念坚贞。

张玉娘的笔墨,跳出了儿女情长的局限,跨越了性别时代的桎梏。她以诗为骨、以忠为魂,于宋末乱世书写巾帼担当,告诉世人:最深的诗意,是家国赤诚;最韧的风骨,是乱世持节。

两卷《兰雪集》,字字清冽、句句激越,藏着一位南宋女子不让须眉的山河胸襟与千秋气节。

清顺治年间,会稽孟称舜任松阳教谕期间为张玉娘倡捐修墓建祠,又创作了35折传奇杂剧《张玉娘闺房三清鹦鹉墓贞文记》,世人才识张玉娘,并远播异域日本。

松阳官塘老街延伸而出的西侧枫林之野,为邑城一处胜地,古时衣冠望族多卜兆于此。一口井、一丛冢、一座亭、一首词,七百多年前的《川上女》婉约场景再现眼前:

“川上女,行踽踽。翠鬓湿楚云,冰肌清溽暑。霞裾琼佩动春风,兰操蘋心常似缕。却恨征途轻薄儿,笑隔山花问妾期。妾情清澈川中水,朝暮风波无改时。”

一代词学大家唐圭璋先生曾在《南宋女词人张玉娘》中对玉娘寄予了深切的同情,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命运偏偏捉弄了这一对年轻人:“我们觉得她短促的身世,比李易安、朱淑真更为惨烈,李易安是悼念伉俪,朱淑真是哀伤所遇。她这种贞孝的大节,不独超过寻常百姓,便是李易安、朱淑真也还逊一筹呢!”又曰:“李之鼎刻宋人甲乙丙丁四集,才据孔荭谷所藏钞本印出,从此我们知道宋代女子词集除《漱玉》《断肠》而外,还有《兰雪集》昭著人间呢!一般文学史家,应该留出一点篇幅,叙述这已隐埋了六百多年的女作家。”

《兰雪集》传世,张玉娘与李清照、朱淑真、吴淑姬并称“宋代四大女词人”。一曲《山之高》,最能道尽她与沈佺的相思盟誓: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采苦采苦,于山之南。忡忡忧心,其何以堪!汝心金石坚,我操冰雪洁。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朝云暮雨心去来,千里相思共明月。”

纪念馆二楼,关于“兰雪井”的介绍引起我驻足:“鹦鹉冢掘有一井,泉白如雪,其臭如兰,名‘兰雪’。”此处“臭”音同“嗅”,取气息之意,“其臭如兰”意指兰香馥郁,典出《易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张玉娘辞世后,族孙张献为其诗文集定名《兰雪集》,自有深意。兰,喻幽兰芬芳;雪,喻白雪皎洁,古人以节而自励者,多托于幽兰白雪以见志,因命之曰《兰雪集》。

雨丝依旧绵绵,纪念馆内外,草木静静伫立。七百余年沧海桑田,松阳高腔的戏台之上,依旧一遍遍演绎着这段堪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千古绝恋,台下观者,每每为之潸然落泪。

我缓缓穿行于这片如诗似画般的庭院,或立或俯,或望或赏,一首首清雅诗词在纪念馆的内外与兰草花香交融在一起,恍惚间,玉娘的风骨仿佛化作院中的枫香树,深深扎根在松阳这片故土里。

斯人远逝,芳华已随风零落,她的高洁气节恰似经秋染红的枫香,寒霜历遍,劲骨长存。

(部分图片源自网络AI,侵权删。)

参考文献:1.民国版《松阳县志》;2.《张玉娘诗词赏析》,陆宝良著,松阳县档案馆编,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2024年;3.《兰雪集与张玉娘研究》,松阳县文联、松阳县兰雪诗社编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005年。

荐稿人周益飞,推荐语:此文宛若松阳慢炖的山珍羹。雨雾老街作清冽汤底,微润淡远,铺陈初秋烟雨;陌巷石板为配菜,烟火细碎,透着老城温软。张玉娘馆乃主味:沈佺盟约是清甜含悲之鲜,家国诗篇则是温润下的沉厚辛香。闺情似小菜,巾帼风骨才是本味。非重油猛菜,初尝柔情,细品见气节。慢读如慢品,滋味层出,既有悲欢亦有大义。作者踏雨寻古,如掌勺者文火收聚七百年往事,盛一碗兰雪风骨呈于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