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总是把这一次美国AI扩张和算力证券化与次贷危机相比,我觉得就金融风险而言,差异还是比较大的。
次贷风险比较集中的是银行和住户,包括整个房地产实体产业链。前者承担的是杠杆风险、期限错配和资产减值风险,后者承担的是房价下跌、负资产和偿付能力恶化风险,房地产实体产业链则承担经营风险。
更重要的是,次贷背后是一轮居民部门加杠杆推动的全球房地产周期,欧洲等经济体也存在类似的房地产繁荣和金融扩张,因此一旦美国房地产价格反转,风险并不只是某一种证券产品出了问题,而是居民资产负债表、银行资产负债表和实体经济同时恶化,最终演变成全球信用体系的收缩。
这一轮AI扩张的风险结构不太一样。风险首先集中在大模型公司、部分算力基础设施公司以及围绕数据中心形成的各种融资载体,实体层面则向半导体、数据中心建设等产业链扩散。其核心风险不是居民部门大规模违约,而是巨额资本开支最终能否形成足够的现金流,如果模型收入和算力租赁收入无法覆盖折旧、利息和持续资本开支,那么首先发生的是项目回报率下降、企业估值收缩和信用利差扩大,随后才可能向债权人和上游供应商传导。
金融层面的危险主要来自第二阶段。随着AI资本开支越来越依赖私募信贷、项目融资、资产支持证券以及SPV,原本集中在科技企业股东身上的经营风险,会逐渐被切割、证券化并分散到银行、私募信贷基金、保险资金和其他资本市场投资者手中。这样一来,风险性质就会从单纯的科技泡沫破裂,逐渐转化为信用风险。但它与次贷仍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区别就是目前AI债务还没有像2008年前的住房按揭一样,大规模嵌入普通居民和全球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
所以我认为,两者真正相似的地方并不是都是证券化,次贷危机的核心是居民杠杆和银行资产负债表,AI扩张的核心则主要是企业资本开支和资本市场,所以前者出清,很容易直接冻结整个信用创造机制,后者如果现在发生出清,更可能首先表现为科技股估值下降、AI信用利差扩大、私募信贷损失、数据中心资产减值以及半导体资本开支下行,然后通过财富效应、裁员和投资收缩拖累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