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动中美的“谷歌杀妻案”,硬生生拖了两年零九个月,终于迎来了法官的一锤定音。
在最近一次听证会上,辩护律师又一次站起来,掏出那套用了快三年的老借口,称当事人的精神鉴定报告还没弄好,要求再往后推两个月。
法官这次没有惯着他,当庭敲定审判日期:驳回延期申请,十月十二日,陪审团正式进场。
坐在被告席上的陈立人,穿着一身宽大的橙红色囚服,手脚戴着戒具。关在看守所里九百多天,他不仅没有憔悴消瘦,反而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整个过程他垂着脑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肌肉抽动,甚至看不出一丝波澜。
任谁都很难把眼前这个木讷发福的男人,跟两年前那个在加州豪宅里挥拳的凶手重叠在一起。
案发前,他和妻子于轩一的履历,是无数留学生眼里挑不出毛病的人生模板:同年考进清华大学同一专业,毕业后一起赴美读硕,又双双拿到谷歌软件工程师的工牌。二〇二三年春天,两人在硅谷买下一套两百多万美元的独栋房子,刚搬去时,还礼貌地给邻居送过烤饼干。
但这一切体面,在二〇二四年一月十六日凌晨碎了一地。
根据警方掌握的监控,凌晨一点零四分,厨房灯光熄灭。几个小时后,陈立人再次走入镜头,身上的衣服浸满暗色,右手手指肿胀发紫,几乎大了一圈。他曾抓起一把电锯放在自己脖子上,几个小时后又换成了刀。
等到警察撞开大门冲进卧室时,于轩一倒在血泊中,头部遭受了反复重击,地面和门板后全是飞溅的痕迹。而陈立人跪在地板上,两只手高高举在半空,身后的墙壁上,留着用手抹出来的字样:“我没得选,我背锅。”
夺走一条人命,到底是因为什么“没得选”?
后来的法庭证词揭开了这层光鲜背后的溃烂。陈立人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五岁就相识的前女友。结婚之后,两人的联络从没断过,前女友在感情受挫后,甚至给陈立人发来一份长达两页的交往回忆文档,直接建议女方“重新考虑这段婚姻”。
案发当天凌晨,于轩一翻到了这份文档,在上面逐句留下了批注。出事前几个小时,四个人聚餐,妻子在饭桌上挑明了想要离婚,陈立人全程直视前方,嘴里挤不出半句话。朋友离开不到三小时,惨剧就发生了。
案件最让公众愤怒的,是随后的诉讼拉锯。
从案发开始,辩方律师就开启了无限拖延战术。第一轮说当事人身体不舒服要住院检查,接着说等尸检报告、等毒理报告、等国内病历翻译、等心理评估排期。后来律师团队有人家里出事,再延;到了二〇二六年,依然在以“精神报告没准备好”为由反复推迟。
两年多时间,十几次开庭,检方当庭戳穿:这个理由已经用了太多次,程序不能无休止地等下去。
大洋彼岸的视频连线里,于轩一的父母每次都准时出现在屏幕前。两年前那个成绩拔尖、在硅谷立足的二十七岁女儿再也回不来,而屏幕另一端的被告席上,那个涉嫌行凶的同窗丈夫,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推迟的开庭时间。
据公开消息,辩方在最后阶段抛出了其母亲家族的精神病史,这或许是试图把罪责引向“突发性精神失常”的最后一张牌。
如今,推迟的闸门终于被法官焊死,审判程序正式启动。
有人说,这就是复杂的法律程序,被告人有权把每一项防御理由用到极致;也有人说,长达九百天的拉扯,不过是利用规则漏洞,在不断消磨受害者家属的精力和社会关注度。
这九百多天的等待,到底是在走严谨的程序,还是纯粹在拿规则当挡箭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