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都没有安禄山大规模征伐契丹的记载,但是随着安禄山每次加官晋爵,又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确实军功卓著。玄宗朝有一个特点,武将特别能打,能做到节度使的武将,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的名将,前有王忠嗣,后有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安禄山等等。
安禄山在范阳的军府里用手点了点舆图上的一个山谷。那里新近报称有契丹的小股骑兵试探。他抬头看向立在堂下的两人。
“守忠,这次你带三百骑去,盯着他们的辎重队。”
“遵令!”
“归仁。”安禄山话音停了下,目光落在长案上一把未出鞘的弯刀上,“你不用管别的,去谷口北面等。”
李归仁抱拳,脸上没太多表情。
五天后,一封报捷文书从范阳快马送往长安。文书写得格式工整:契丹犯边,我军迎击,斩首百余级,敌溃退。随捷报附上的,还有一批缴获的良马与皮货,已送入官库。
户部很快就收到了这批财货的账目,核对无误,归档。一位郎中和同僚闲话时提起:“安大夫那边,近来边功颇密啊。”
同僚只是笑笑,没接话。案牍底下,他自己的袖里刚滑进一小块上好貂皮,来自范阳的“礼敬”。
天宝五载秋,安禄山回京述职。玄宗在兴庆宫设宴,席间特意问他北边情形。
安禄山挪动肥硕身躯,离席叩首:“赖陛下天威,诸胡慑服,边境晏然。偶有鼠辈窃发,亦不过供将士练手,取些微功,以报圣恩。”
玄宗大悦,亲手赐酒。满座公卿跟着欢笑赞叹,殿内一片和乐。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高仙芝,低头转着酒杯没说话。他刚从西域换防回来,知道真正尸山血海的仗是什么样。眼前这位同僚的“边功”,听上去太干净,也太准时了些。
安禄山身边的将领却对这种“练手”习以为常。每隔数月,总会有契丹或奚人的某个小部落“不知死活”地南下,撞上早已等在那里的唐军。战果不大不小,刚好够一次捷报的分量。俘虏和首级按规矩呈验,缴获的财物,一部分封存上报,另一部分便分流出去。
史思明管着其中一条线。一次交割时,契丹那边接头的人忍不住用半生不熟的唐话问:“下次……还要多久?”
史思明数着皮货,头也没抬:“等大夫需要加衔,或者长安有御史说话的时候。”
天宝九载深冬,一份来自范阳的加急捷报再次震动朝堂。——报称,契丹大酋纠结数千骑意图入寇,被平卢节度副使史思明于营州以东击溃,阵斩其酋,俘获甚众。
长安的封赏来得很快:安禄山加封河东节度使,一身兼领三镇,恩宠已极。
庆贺的宴席在范阳连摆了三天。酒酣耳热时,安禄山拍着史思明的肩膀,声音不大:“那个大酋的人头,看着挺眼熟。”
史思明平静地答:“回大夫,是去年‘溃退’的那个小酋长的兄长,按契丹人的算法,他接任大酋了。”
次年春,契丹可汗派来的使者终于踏进了长安。他不是来求和的,是来告状的。使者伏在御前,声泪俱下地控诉安禄山“侵掠无度”“杀良冒功”,求天可汗明察。
玄宗听罢,沉吟片刻,却转向安禄山:“禄山,果有此事?”
安禄山立刻涕泪横流,扑倒在地,诉说自己如何忠诚,如何被胡人嫉恨诬陷。他袖子一抖,掉出一卷账目,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来“贡奉”入宫的各色珍宝。
玄宗看完账目,再看脚下痛哭的宠臣,最后看向契丹使者,脸色沉了下来:“边将御寇,难免矫枉过正。汝等若恭顺不贰,何至屡有兵革?”
使者哑口无言,遍体生寒。
自此,范阳以北的战事,在史书中变得更加简略,有时只剩“某月,破契丹”寥寥数字。而安禄山的爵位,从东平郡王到柳城郡王,再到后来封王开府,步步登天。每一次晋爵,都恰巧伴随着一次或真或假的边境“捷音”。
直到天宝十四载冬,渔阳鼙鼓真正动地而来。安禄山起兵南下,范阳精兵横扫河北。而此时北方的契丹各部,竟无一兵一卒趁虚南下报复。
史思明后来在邺城与部下夜饮,醉后吐露真言:“他们怕了……早分不清我们哪次是真的,哪次是要功劳。看见我们的旗子,腿肚子都转筋。”
帐中一阵哄笑。
只有幽州城外废弃的旧军械库里,那些被尘土半掩的、早已发黑的头皮,在穿堂风中偶尔发出细碎声响,听着像叹息,也像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