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打仗,李德的私生活也一样荒唐。他刚来没多久,就耐不住寂寞,到处寻花问柳,闹得满城风雨。组织上怕他继续丢人,决定给他安排个妻子,最后选中了在少共中央做文书的萧月华。
1933年秋天,瑞金。
一个高鼻深目的德国人骑马穿过稻田,直奔少共中央局驻地,他叫奥托·布劳恩,中文名李德,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三十出头,精力旺盛得让周围的人头疼。
他看上了少共中央局一位女干部,众目睽睽之下,李德翻身下马,用德语向对方表达倾慕之意。那位女干部的丈夫恰好也在少共中央局工作,留学德国多年,听得懂每一个字。他挡在妻子身前,大声回了一句:“顾问同志,请你自重。”随后拉着妻子转身进屋,门关得山响。
这事儿很快传遍了苏区,开国上将陈士榘后来回忆,李德刚到部队就提过一个让红军官兵觉得好笑的条件——希望有个中国女战士陪他生活。在当时红军的氛围里,这种要求显得格外突兀,博古虽然对李德在军事上言听计从,但在这件事上也不得不考虑影响。
更早之前,李德还看中过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对方是当地苏维埃主席的远房侄女。博古等人从中撮合,姑娘也同意了。可社会部一调查,发现这姑娘有丈夫,而且是反动民团的头子,婚事只能作罢。
博古意识到,得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他把负责妇女工作的李坚贞找来,交代了一项任务:给李德介绍个对象。李坚贞找了好几个人,没人愿意,她左思右想,想到了自己的同乡萧月华。
萧月华那年二十二岁,广东大埔人,出身穷苦,小时候做过童养媳,后来进工厂当童工,在厂里接触到革命思想,十四岁就加入了共青团。她当时在少共中央文书科做文书,为人厚道,能吃苦,李坚贞找她谈话,把话说明白:这是一项政治任务。
萧月华没有立刻答应,据索尔兹伯里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中记载,在领导“软硬兼施”的劝说下,萧月华最终抱着“为革命牺牲”的念头点了头。朱德夫人康克清后来评价说,萧月华是把李德看成第三国际和革命的“代表”,所以凑合着和他过日子。
1933年,两人在瑞金结了婚,说是结婚,更像是在完成组织交代的一项差事。萧月华的文化水平不高,李德的汉语也不行,两个人连顺畅交流都做不到。生活习惯天差地别,观念更是隔着大半个地球。
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李德作为军事决策者之一,对失败的指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遵义会议后,他的军事指挥权被撤销,从一个说一不二的“太上皇”变成了旁观者。威信扫地之后,他原本就不太好的脾气更加难以控制。
萧月华跟着队伍一路走到了陕北,长征途中,她和其他女红军一样扛竹子搭浮桥、抬担架运伤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李德夫人”要求任何特殊待遇。
到延安的时候,她已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走完了最后一段路。李德让她骑自己的马,警卫员在前面牵着,他跟在后面照看,这让她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温情。
在延安凤凰山麓的窑洞里,萧月华生下了一个男孩。李德高兴了好几天,给儿子取名“布萧德华”,意思是他们俩爱情的结晶。萧月华觉得这名字拗口,另外起了个小名叫“宁宁”。
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都派人来祝贺,李德亲自买菜做饭,请了几个外国朋友到家里做客,那段时间是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
好景不长,萧月华被派到抗大学习,学校要求住校,只有星期六才能回家。李德觉得受了冷落,跑到学校去找她,要求她每天回家。学校纪律严格,萧月华做不到,李德就在学员面前大吵大闹,拉拉扯扯,弄得很难看。萧月华感到丢面子,干脆星期六也不回去了。
李德再次来闹的时候,萧月华彻底翻了脸。她甩开李德的手说,这是延安,不是瑞金,你那套吃不开了。李德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妻子会这样对他,吼道:“你是我老婆,我命令你回家!”萧月华回了一句:你的命令没有用了。
两人的关系从此名存实亡,李德在延河边散步时遇到了刚从上海来到延安的女演员李丽莲。李丽莲身材修长,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舞会上主动向李德打招呼。两人很快走得很近。萧月华回窑洞取东西时撞见了他们,当场说要到中央告状,要离婚。
萧月华找到毛泽东哭诉,毛泽东听完后说,博古那时把李德奉若神明,要什么给什么,需要女人就把你提供给他,实在荒唐,造成了这场婚姻悲剧。
1937年,萧月华和李德正式离婚,儿子由萧月华抚养,改名萧宁宁,随了母亲的姓。李德在1939年奉命返回苏联,此后父子再也没有见过面。
萧月华后来去了湖南工作,担任过湖南省交通厅办公室主任。1960年,她被授予大校军衔,成为开国大校之一。1982年,她的待遇调整为副军级,安置在广州。1983年,萧月华因癌症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一段由组织指定、以“革命需要”为名义的婚姻,前后维持了不到四年。萧月华用半辈子的坚韧走完了自己的路,而那个曾经让她以“牺牲”为代价去面对的男人,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风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