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之所以耐人寻味,是因为它恰好定格在赫鲁晓夫政治生命最后的一两天里——一边是苏联航天的高光时刻,一边是他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人逼下台。
为什么会有这通电话
1963年底,苏联得知美国“双子星座”计划即将推进,赫鲁晓夫急于在1964年11月7日十月革命节前抢下“多人太空飞行”这个第一,于是命令总设计师科罗廖夫把“东方号”改装成能坐三人的飞船。时间来不及,只能拆掉弹射座椅和大量科学仪器,把生命保障系统降到最低,三名航天员还不穿航天服,风险极大。1964年10月12日,“上升1号”载着科马罗夫、费奥克蒂斯托夫和叶戈罗夫升空,绕地球飞行十几圈,约24小时后返回,人类首次多人太空飞行由此诞生。
按苏联惯例,最高领导人会在太空中与航天员通话祝贺,所以当时正在黑海皮聪大别墅度假的赫鲁晓夫拿起了电话,勃列日涅夫坐在他旁边——这就是照片的场景。有回忆材料提到,通话结束时赫鲁晓夫说过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大意是麦克风要被米高扬“抢走”了,航天员没听懂,还回话说“您在地球上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电话背后正在发生什么
就在赫鲁晓夫度假期间,勃列日涅夫、苏斯洛夫、谢列平、波德戈尔内等人已经密谋好行动,并通过克格勃主席谢米恰斯内控制了莫斯科卫戍部队。10月11日前后,勃列日涅夫致电赫鲁晓夫,以讨论农业改革为由要他立刻回莫斯科,并威胁如果他不来,主席团就在他缺席的情况下开会。赫鲁晓夫这才察觉不对,10月13日飞抵莫斯科,落地后没让回家,直接被送到克里姆林宫。会上勃列日涅夫主持,苏斯洛夫主批,列举农业失败、工业管理混乱、个人专断、外交冒险等罪状,米高扬劝他自愿辞职保全名誉。10月13日深夜他签下“因年龄和健康原因退休”的声明,10月14日中央全会正式解除他一切职务,勃列日涅夫接任第一书记。
欢迎仪式上的空位
更讽刺的是后续。赫鲁晓夫原本答应给三名航天员办隆重欢迎仪式,10月19日仪式确实在莫斯科举行,由勃列日涅夫主持,从机场到红场一路群众挥旗欢呼,但人群里唯独没有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借这次首次公开亮相宣布继续执行前任路线,用“稳定”安抚整个官僚系统,也开启了苏联此后近二十年的停滞期。
顺带一提,这件事还和中国有个巧合:1964年10月16日《人民日报》头版报道赫鲁晓夫下台,第二天同一张报纸通栏刊登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当时不少人把这看作对苏联撤走核技术援助的一种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