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阎红彦发现八旅的纪律不好,严肃地指了出来,旅长马忠全不但不接受批评,还和他吵了一架。阎红彦在原则上决不让步,把情况告诉了纵队司令员陈锡联。
这事儿搁在那会儿,可不是小打小闹。阎红彦是什么人?陕北红军的老底子,跟刘志丹、谢子长一块儿拉队伍出来的,那性子硬得像瓦窑堡的石头。他当三纵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管的就是部队的思想和纪律,眼里揉不得沙子。马忠全呢,红安出来的战将,从鄂豫皖一路打到太行山,身上伤疤摞伤疤,打起仗来不要命,性子也倔。两个硬碰硬的人撞到一块,八旅的纪律问题就成了导火索。
八旅那阵子确实有点散漫。部队刚打完张家店,又往皖西铺开,一边打仗一边建根据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也疲了。有些干部觉得,仗打赢了就行,纪律嘛,差不多过得去就得了。阎红彦不这么看。他从陕北带兵那会儿就明白,老百姓凭啥认你?凭的就是你进门不踩人家门槛,借东西还的时候多还一把。部队要是把老百姓的东西当自己的用,跟国民党兵有啥两样?
马忠全的火气我倒是能理解几分。他这个人,从当战士起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干革命的主儿。当年在枣阳新集负了伤,政委给他银元让他回家养伤,他把银元推回去说“红军就是我的家,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这种人,你把“纪律不好”四个字甩他脸上,他第一反应就是: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前头卖命,你在后头挑毛病?
可阎红彦不这么想。他不是坐在机关里喝茶的人。1942年延安整风,他敢跟高岗拍桌子,指出高岗篡改西北历史抬高自己。这种人心里有个准星,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看你官大官小,也不看你资历深浅。他到八旅去,看到的问题不是鸡蛋里挑骨头,是真真切切影响部队在皖西扎根的大事。老百姓今天被拿了一捆柴,明天被借了一扇门板没还,传出去就是“红军跟白军一个样”,往后想再让群众开门,门都没有。
阎红彦找陈锡联告状,这一步走得有讲究。陈锡联是三纵司令,马忠全的顶头上司。阎红彦完全可以拿副政委的身份直接压马忠全,但他没这么干。他把情况摆到陈锡联面前,意思很明白:这事儿不是我个人跟马旅长过不去,是部队的规矩要不要立起来的问题。陈锡联怎么处理的,史料里没细说,但以陈锡联的为人,八成是把马忠全叫去,先骂一顿,再关起门来跟他交底:你老马打仗是把好手,可带兵不是光靠不怕死就行的。
说到底,这桩争吵里头藏着的是两支队伍合到一块儿之后的磨合。阎红彦代表的是陕北红军那套“做群众工作”的底子,马忠全身上是鄂豫皖老红军的悍勇作风。两套打法都有道理,可到了新区,到了要跟老百姓借锅借灶的时候,光靠悍勇就不够用了。阎红彦不让步,不是跟马忠全个人过不去,他是在替部队守一条底线。马忠全吵完了,冷静下来,未必想不通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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