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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驾崩后,光绪是唯一可选储君,其他人都不行。 养心殿的暖阁里,醇亲王奕譞跪在地上,双手冰冷。刚才太监传旨,两宫太后召他单独觐见。他猜到是为了储君的事,但没想到话会说得这么直白。 “七爷,”慈禧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很平静,“皇帝大行,国不可一日无君。载湉这孩子,我们看着伶俐。” 奕譞的心猛地一沉。

同治驾崩后,光绪是唯一可选储君,其他人都不行。
养心殿的暖阁里,醇亲王奕譞跪在地上,双手冰冷。刚才太监传旨,两宫太后召他单独觐见。他猜到是为了储君的事,但没想到话会说得这么直白。
“七爷,”慈禧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很平静,“皇帝大行,国不可一日无君。载湉这孩子,我们看着伶俐。”
奕譞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两个儿子,四岁的载湉和襁褓里的幼子。帘子另一侧坐着的不仅是太后,还是他的大姨姐。他伏下身,额头快要碰到金砖:“太后……载湉年幼,恐难当大任。且按祖宗家法,应立长立贤,六哥家的载澂年已十七,学识品行……”
“载澂不行。”这次是慈安太后打断了,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是独子。独子不过继,这是老规矩。给咸丰爷立嗣,得是能出继的儿子。”
奕譞明白了。所谓“独子不过继”只是明面上的理由。恭亲王奕䜣已是领班军机,权倾朝野,若他儿子再登基,两宫太后还如何垂帘?权力必须平衡,而平衡的筹码,就是自己这个没什么权势的醇亲王,和他那年仅四岁的儿子。
“奴才……遵旨。”他不再争辩,重重磕了个头。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定局。
几天后,正式的王公大臣会议在军机处值房召开。恭亲王奕䜣坐在上首,脸色铁青。醇亲王奕譞低着头,不敢看他。议题只有一个:立谁?
宗人府官员先报备选名单。溥伦、溥侃两个襁褓婴儿,因血统疏远最先被否。轮到载字辈,果然有人提了载澂的名字。
“奴才以为,载澂阿哥年长,可担社稷。”一位蒙古王公出列。

奕䜣没说话,只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帘后传来慈禧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安静:“皇帝是咸丰爷的儿子,即位者须先入嗣咸丰爷一系,承继香火。载澂是恭亲王独子,出继则恭亲王一脉香烟谁继?此事关系礼法人伦,不可不慎。”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反驳?太后搬出了“礼法”和“人伦”,这是谁都扛不起的大帽子。提议载澂的王公讪讪退了回去。
惇亲王奕誴看了看奕䜣,又看了看帘子,粗声粗气说了句:“那就只有载湉了。年纪是小点,总算名正言顺。”
没人再出声。反对就是质疑两宫太后的“礼法人伦”,就是挑战即将成型的权力格局。奕䜣把茶碗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道理,是输在新帝必须“幼弱”这个不言而喻的前提上。
光绪元年正月二十,四岁的载湉被抱进紫禁城。在这之前,一道明发上谕已昭告天下:载湉过继给咸丰皇帝为子,入承大统。
即位大典在太和殿举行。小皇帝穿着不合身的龙袍,被扶上巨大的宝座。他茫然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官,寻找父亲的身影。奕譞站在亲王队列的最前面,始终低着头。大典的每一步,从奏乐、宣诏到百官朝拜,都严格遵循“先嗣后统”的程序。礼部官员特别小心,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核对,生怕留下像前朝嘉靖皇帝那样“继统不继嗣”的口实。
仪式结束后,两宫太后在养心殿东暖阁再次垂帘。小皇帝被抱到旁边的炕上玩。慈禧看了一眼孩子,对帘外跪着的奕譞说:“七爷,皇帝还小,往后你得多进宫来看看。”
奕譞叩头谢恩。走出宫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三大殿。他的儿子成了皇帝,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见了儿子要跪拜,称“皇上”。而那个在帘后决定着一切的大姨姐,用一整套严丝合缝的“祖宗家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把她的权力,稳稳地延续了下去。载湉被选中,不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恰恰是因为他最符合这盘权力棋局里,所有玩家此刻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