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军先生那句"国有家产是几千万先烈拿命换回来的，是全民共有的。眼下你想私有化，要揣进自己兜里，行啊，你把命还给人家！"真叫人一下子戳到心窝子，听得人脊梁骨发凉。

好多人听这话第一反应是"太狠了"。可你要是搞清楚这笔家底到底是怎么来的，就知道这话一点不夸张。

中国的工业底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年一穷二白，既没条件对外掠夺，也没外资涌入，只能从内部抠。抠谁？农民。从1952年到1997年，四十五年间，靠工农产品价格剪刀差，农民给国家工业化攒下的资金积累算下来一万两千多亿。

什么概念？就是爷奶那一辈，本该留在自家米缸里的粮、本该缝进新衣裳里的布，一担子一担子挑出来，投进了一个当时根本看不见回报的钢铁厂、机床厂、化肥厂。这还没算上千万革命者拿命垫出来的那部分。

所以温先生说"把命还上"，不是修辞，是对账。

这笔账要是被人一笔勾销了会是什么样？隔壁就有现成的例子。上世纪九十年代俄罗斯搞私有化，五百家大型企业，市值少说两千亿美元，最后打包卖了七十二亿。去了哪？后来连他们自己的"改革之父"都承认，就是权贵阶层把国家财产搬回了家。苏联时代的官员摇身一变成了俄罗斯的寡头；联邦政府里原来的官员比例从六成涨到七成五，地方上更是超过八成。这不是改革，这是原班人马换个门牌号，把公家仓库搬进自家院子。

听着耳熟？因为国内的问题，虽然没走到那一步，但苗头是同一个方向。

今年审计刚出的报告，查了三十九个部门、两百二十九家单位，发现问题金额一百七十多个亿。有十个部门没走审批，就把七万多平方米的房产私下出租出借、私自处置。更离谱的是，有个部门从2011年起，就把市级文保单位的办公旧址偷偷租出去了，承租方直接改成了内部会所。

你品品这个味道。全民的房子，挂着全民的牌子，管的人想租就租、想改就改，改成会所招待自己人。这跟私有化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私有化是明着把产权过户到自己名下，这种是暗地里把公家的东西当成自家的用——产权还是全民的，收益和方便全是自己的。

温先生早就点破过一层窗户纸：全民所有制在这些年的改革里，客观上已经变成了"单位所有制"。名义上是全民的，实际上谁占着、谁管着，就是谁的。审计报告里那些"底数不清""账外资产""闲置浪费"，翻译成人话就是：全民的家底，管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少，更别说让十四亿人来监督了。

这才是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是谁举着"私有化"的旗子明着来，而是全民的东西，在日常操作里一点点被"单位化""部门化""个人化"，等到你反应过来，家底早就换了主人，只是账面上还写着"全民所有"四个字。

制度层面当然在补。去年国资委全面废止了沿用十六年的旧产权交易规则，从产权转让到增资扩股到实物资产处置，全链条重新立规矩；央企违规经营投资的追责情形，从七十二种扩到了九十八种，覆盖十三个领域，重大决策终身问责——人退了、调了、高升了，账照样追。今年元旦这些制度正式落地，方向是对的。

但方向对不等于问题就解决了。审计报告年年出，问题年年有，有时候数字还越审越大。为什么？因为光靠事后查、事后追，就像家里进了贼，你每次都抓贼、每次都打贼，但钥匙一直在贼手里攥着。全民所有这四个字，不能只写在产权证上，得让每个交过剪刀差的农民后代、每个纳过税的普通人，都能看得见家里有多少房、有多少地、租给了谁、收了多少钱。

温先生那句话听着冲，但它提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你动这笔家底之前，有没有想过，这笔家底真正的主人是谁？那些献出生命的人、那些勒紧裤腰带的农民，他们有没有发言权？

没人能把命还回去，那就把家底看好。别让它在"单位所有"的幌子下，一点点变成少数人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