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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人,熬够了年限、考完了语言,好不容易入籍加拿大,最后一道关是宣誓。当着宣

一个中国人,熬够了年限、考完了语言,好不容易入籍加拿大,最后一道关是宣誓。当着宣誓官的面,举起右手,得念这么一句——效忠国王查理三世,连同他的后人和继位人。

没听错,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三个国家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至今还是英国国王。想拿这三国的国籍,宣誓词里都绕不开这一条。

把这一幕放在今天,确实容易让人愣住:日常生活里打交道的是移民部门,选举时关注的是党派和总理,到了身份转换的关键一步,怎么站在誓词中央的,却是一位远在欧洲的国王?

答案藏在“加拿大国王”这几个字里。

加拿大的入籍誓词,写的是效忠查理三世这位加拿大国王。同一个查理三世,在英国、加拿大和新西兰,分别担任各国的君主。这些国家共享一个人,却各有政府、法律和国家利益。

好比一个人戴着几顶不同的帽子,戴哪顶帽子,就要按哪一国的规矩办事。英国政府不能因为国王住在伦敦,就替加拿大决定税率,也不能替新西兰安排移民政策。

这套看起来绕口的安排,是大英帝国逐渐解体留下来的历史痕迹。过去受英国控制的地区,一步步扩大自治、获得独立,有些保留了君主制,有些走向共和。独立的过程,既有权力关系的变化,也有旧制度的延续。

加拿大就是这样。1931年的《威斯敏斯特法令》是其扩大自主权的重要一步,但修改加拿大宪法的部分权力,当时仍留在英国议会。一直到1982年,加拿大才把修宪权收回本国。

收回修宪权之后,加拿大依然保留君主。这意味着,摆脱英国议会的立法权,与取消王位,是两件可以分别处理的事。

再看新西兰,入籍誓词同样点名查理三世,还写着依法效忠他的继承人和继位者。后半段则要求遵守新西兰法律,履行公民义务。

“继承人和继位者”听着像把子孙都带上了,实际指向依法延续的王位。

2022年伊丽莎白二世去世后,查理三世继位,新西兰此前已经完成宣誓的人,无须再排队宣誓一遍。

对申请人来说,还可以选择带有宗教意味的宣誓,或者不涉及宗教的郑重声明。选择可以不同,对国家法律和公民责任的承诺依然存在。

澳大利亚则在1994年改了入籍誓词,把承诺的对象转向澳大利亚及其人民。今天的新公民,承诺认同民主信念、尊重权利自由、维护和遵守法律,誓词里已经没有君主的名字。

同样保留君主制,入籍仪式却能走出不同的路。这恰恰说明,王位怎么安排、公民怎么宣誓,都由各国自己的制度决定。

那么,国王平时到底管多少事?

在加拿大,国家元首与政府首脑分开。国王是国家元首,总理领导政府处理政务。总督承担大量元首职责,包括召集议会、批准法案等,多数日常权力按照本国政府的建议行使。

新西兰也有总督,由国王根据新西兰总理的建议任命。这里真正影响普通人饭碗、账单和公共服务的日常政策,主要还是政府与议会的事。

不过,这些职位也有特殊情况下的宪制作用。比如大选之后谁能组成政府,或者是否接受解散议会的建议,就涉及维持政府合法运作的规则,有些情况下还存在保留权力。

因此,王室离普通人的生活看似很远,却仍嵌在国家权力运转的程序里。

既然如此,直接取消王位、换个本国总统,行不行?

澳大利亚在1999年就把共和方案交给选民投票。当时的方案,是用一位由联邦议会以三分之二多数选出的总统,取代女王和总督。最终,54.87%的有效票投了反对票,方案没有通过。

这里有个很实际的难题:赞成不再奉君主为元首,与赞成某一种总统产生办法,也可以是两回事。

总统由议会选,还是由全民选?权限多大?与总理发生分歧怎么办?每一道题,都得提前谈清楚。

加拿大还有一道更高的制度门槛。涉及君主、总督和省督职位的宪法修改,需要走严格程序,十个省的省议会都要同意。仅仅换一届政府,或者总理表个态,办不成这件事。

所以,君主制能延续,除了历史感情,也要考虑替代方案能否形成共识,以及重新安排权力的成本。

还有一个常被混在一起的概念:英联邦。它是独立国家自愿组成的联合体,其中既有君主国,也有共和国。印度成为共和国后,仍留在英联邦;属于英联邦,并不意味着一定奉查理三世为本国元首。

再回到宣誓现场,申请人念出的短短几句话,背后连着殖民历史、国家独立、权力分工和公民责任。护照上多一个身份,看得见;接受这个身份所附带的制度与义务,需要把誓词完整读懂。

国籍带来的权利和承担的责任,最终都要落到真实生活里。读懂这一点,才算看懂了那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