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徐志摩坠机身亡。查家只派了个8岁的孩子去吊唁,这孩子就是后来的金庸。葬礼上,他头一回见识什么叫大户人家:流水席一桌接一桌,吃到他撑得走不动路。多年后他仍念念不忘:“徐家,真是大户人家!”
(主要信源:文汇网 / 《金庸者谁》)
1931 年,济南号邮政飞机遇雾撞山,三十六岁的徐志摩遇难。
噩耗传回海宁查家,次年春天长辈互相推脱不愿吊唁,最后派出年仅八岁的查良镛,也就是后来的金庸,作为家族代表。
年幼的他看不懂成年人的情海纠葛,唯独记住徐家灵堂外流水般上菜的宴席。
仆人来回奔走,男仆主动给他斟酒,他吓得不敢动筷,心里惊叹,这便是戏文里帝王用膳的气派。
这场葬礼的所见所感,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烙印。
徐志摩比金庸大二十七岁。
金庸出生时,徐志摩正在剑桥攻读政治经济,新诗早已崭露头角,归国后任教北大。
查家长辈常年把这位表哥当成标杆,反复拿徐志摩激励查良镛读书成才。
小孩子天生反感这种 “别人家的孩子”,长辈越是夸赞,他内心越是抵触。
但碍于家族礼数,这场吊唁他必须到场。
灵堂之内,大人们低声谈论徐志摩一生纠缠的三段情缘,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
父母包办的妻子张幼仪被他嫌弃土气,留洋时他倾心林徽因,在妻子怀孕期间远赴伦敦执意离婚。
林徽因最后嫁给梁思成,徐志摩又不顾非议迎娶已有婚约的陆小曼,依旧和林徽因保持往来。
徐家经营钱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父亲徐申如盛怒之下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失去家族支持,徐志摩只能辗转各地讲学赚钱养家,常年往返京沪,最终殒命于这场大雾空难。
金庸后来回忆,表哥离世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给他多大冲击,真正震撼他的是徐家的家底与排场。
丧宴一桌接一桌,主人从容淡定,对比自家朴素饭菜,给他巨大冲击。
吊唁结束,舅舅送他登船,还备下礼物带回查家。
返程路上,他感慨徐家不愧为大族,就连办丧事都如同盛宴。
回家之后,他本以为再也不会被拿来和徐志摩比较,母亲却换了一套说辞,叮嘱他不要学表哥风流,读书治学要效仿表哥。
这番话,在少年心中埋下反叛的种子。
年岁稍长,他告诉母亲自己想做作家,母亲十分欣喜,可听说他打算写武侠小说,立刻面露不悦,认定这是不务正业。
在母亲的认知里,文人当潜心治学写正经文章,不该去写侠客打斗的故事。
金庸没有妥协,求学期间多次投稿受挫,不被圈子认可,依旧坚持动笔。
转折点来自《书剑恩仇录》。
他将武侠故事融入历史背景,小说在报纸连载,街头百姓争相买报追读。
之后他奔赴香港,一边写小说,一边出售影视改编版权,创办《明报》。
当年香港文坛有个说法,只要金庸愿意为剧本题字,剧集未播便自带热度。
他写小说时,把年少对表哥的观感写进故事,坊间传言《天龙八部》里轻浮好色的云中鹤,名字就取自徐志摩的笔名。
他笔下不少表哥式人物结局惨淡,童年积攒的不服气,尽数化作笔下文字。
步入晚年,年少的芥蒂慢慢消散,他也曾坦言,如果表哥能活下来,文学成就未必输于自己。
在我看来,徐志摩是新旧交替时代的才子,困在旧式婚约与新式爱情之间,一生写满诗歌,也缠绕着无数绯闻,三十四岁的生命戛然而止在大雾之中。
当年那个常被长辈拿来对比的孩童,亲手搭建起庞大的武侠江湖。
晚年的金庸,受到国家领导人接见,各地学子慕名听他分享,在公益场合从容淡定。
同一条表亲血脉,走出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徐家钱庄养出浪漫任性的诗人,查家书房走出执掌江湖的文字大家。
七岁那年的丧宴,不只是孩童见识豪门排场,更是旧时代大家族最后的余晖。
再盛大的排场,挡不住突如其来的空难,也收拾不了一团乱麻的情债。
金庸亲眼看透浮华不可依靠,手中笔杆才真正属于自己。
他宁愿写江湖侠客直面刀光剑影,也不愿复刻表哥沉溺情爱的人生。
大人总喜欢拿天才当作标尺逼迫孩子,可天才早早耗尽自己,当年被拿来对比的小孩,反倒走出一条厚重长远的道路。
徐志摩的诗篇至今仍被诵读,金庸的武侠故事不断翻拍,很难断定谁才是赢家。
当年那个七岁男孩,在灵堂见识豪门宴席,多年后写出几代人熬夜追读的武侠经典。
母亲当年眼中不务正业的选择,最终让他的名字印在数百万册图书封面。
徐家再雄厚的家底,敌不过一场大雾。
查家少年即便常年被长辈拿来对比,依旧将武侠小说,写成正史之外属于中国人的民间精神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