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时任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王从吾、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贾潜、劳动部副部长于光汉、中央人民大学副书记聂真联名写了一封检举信被递交到公安部。
1956年,上海一名男子接到通知,说卖毛竹的贷款审批下来了,可以去信用社取钱。他没想到,这趟出门成了逃亡生涯的终点。这个人就是吴蓝田,曾经的中共地方干部,后来投靠日伪、在豫北犯下多起罪行的通缉犯。
吴蓝田1911年出生在河南滑县一个地主家庭,读过开封第一师范学校。1928年加入共青团,次年成为中共党员。1931年,滑县城关成立当地第一个党支部,聂真担任书记,吴蓝田则任瓦岗支部书记。
此后他一路升迁,1937年七七事变前已经担任滑县县委书记,1938年调任豫北地委组织部部长。按当时的经历看,他并非边缘人物,而是组织曾经重用的干部。
麻烦也早早出现了。参加革命前,吴蓝田已经有妻子,后来离婚并与女干部陈克勤结婚。婚后,他又追求永年县妇救会一名王姓干部,地委领导批评他有家室仍四处招惹,他口头答应改正,实际并没有收敛。
1939年春,豫北地委办干部训练班,吴蓝田登台授课,盯上了负责学员生活的一名陈姓女干部。他隐瞒已婚情况,以讲师身份接近对方,两人很快走得亲近。时任豫北地委书记王从吾严厉批评他,并把陈某调去长垣县,想让两人分开。
可后续安排让人意外。组织把吴蓝田调到滑县接敌区工作,那里局势复杂,日伪势力和当地顽固力量活动频繁。吴蓝田到了当地,和土匪、顽固势力打得火热,还违背组织禁令,把陈某从长垣接来同居。
地委叫他回来报到,他不肯听。军分区设伏准备抓捕,他凭着熟悉地形逃脱。到1940年4月10日,农历三月初三,吴蓝田公开投靠日伪,彻底走上汉奸道路。
日军第三十五师团参谋主任林正直看重他,授意他组建东亚二九部队灭共工作团,并让他担任团长。吴蓝田在滑县城关西街自家老宅门前挂起特务工作团牌子,招兵买马,转头就把报复目标对准了过去熟悉的人。
其中一人是聂元昂,他是原滑县县委书记聂真的弟弟,也是吴蓝田当年介绍入党的。两人曾在横村集会上碰面,聂元昂批评吴蓝田生活作风糜烂,后来还把他的行踪报告给地委。吴蓝田叛变后杀害了聂元昂的侄子,还扬言一定要抓到聂元昂。
聂元昂只得带着家眷逃往太行山,才避过一劫。曾经的介绍人变成追杀者,这段关系也说明,吴蓝田的投敌并非一时失足,他还把旧日的批评和组织追查都变成了报复理由。
他的迫害对象很快扩大。原滑县县长贾潜曾是他的老师,吴蓝田叛变后抓走贾家十余口人,威逼不成便迫害死贾潜的母亲,还向贾家勒索赎金。他甚至放话,凡被抓过的人不会再抓第二次,因为连亲属也已经被罚得倾家荡产。
1942年农历三月初三,吴蓝田搭台唱戏,庆祝投靠日伪两周年。为吓唬百姓,他把不服从自己的史固村党支部书记李奉天拉到会场杀害。同年4月,他带日伪军扫荡滑县、濮阳、内黄,140余个村庄遭到浩劫,4000余人被杀。
这样的罪行,让追捕成为长期任务。从1941年起,根据地多次组织行动,但抗战期间敌强我弱,几次都没能抓住他。1945年8月,冀鲁豫军区在滑县战役中摧毁了他的根基,吴蓝田却带着二十多名亲随和小老婆苑小蚕逃走。
抗战胜利后,汉奸并没有都以同一种方式受审。陈公博被押回国后,于1946年被判死刑并执行,周佛海也曾被判死刑,后来改为无期徒刑,1948年病逝。
吴蓝田则继续躲藏,这些不同结局也说明,追责要看个人罪行、抓捕进展和审判结果,不能简单归成一种处理方式。
解放战争初期,国民党军一度反扑滑县,吴蓝田又回来耀武扬威。
1948年7月滑县二次解放后,他预感难以立足,带着家人逃往郑州,后来辗转南京、苏州,最终藏到上海。他改名换姓,把十几口家人分散安置,平时也尽量不和邻居来往。
躲得再小心,生活里的安排仍留下了线索。
1951年9月,公安部向全国发出通缉令,平原省和滑县公安机关继续追查。吴蓝田让弟弟去北京卖房汇钱,吴尊周尚未办成,便被动员参军去了平凉,这才让办案人员顺着亲属关系找到突破口。
公安机关根据吴尊周提供的地址确认吴蓝田在上海,却不知道具体住处。办案人员排查户口,发现吴蓝田侄女的名字和迁出记录,再一路追到岳州路,找到一名相貌与吴蓝田相似的男子。
于是,侦查员借口毛竹贷款审批通过,通知他去信用社取钱。吴蓝田放松警惕后,当场被抓。一个藏身多年的人,最终不是因为公开露面落网,而是被家人、房产和日常办事留下的痕迹一步步牵出来。
1956年9月16日,吴蓝田被押回河南滑县。1957年2月25日,滑县人民大礼堂召开公审大会,审判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判处他死刑。
一个人走错一步未必立刻失去一切,但当他把投敌和杀戮变成持续选择,结局也就不再难以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