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的母亲被同族的人抓去"沉塘",才7岁的他抄起一把劈柴刀就朝人群冲过去,大声喊道:"放开我妈,我要宰了你们!"
信源:林风眠:一卷20世纪艺术百科全书(图).中国新闻网
林风眠的父亲林雨农是刻墓碑的石匠,他常年攥着凿子在青石板上敲,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裂口。
林风眠的母亲阙亚带是瑶族女子,早年被人贩子卖到村里。
她听不懂本地话,做事习惯和全村人都不一样。
村里人有事没事就往她身上扔闲话。
阙亚带怀林风眠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去河边挑水。
她做的饭不合林雨农胃口,直接挨一顿毒打。
孩子提前降生,刚出生的林风眠体重极轻,林雨农觉得晦气,直接把他扔到后山。
阙亚带刚分娩完,独自爬进后山荆棘丛,把孩子抱回家里。
她靠自己的奶水把林风眠喂大。
林风眠最早学会的动作,不是开口喊人,是拿炭块在土墙上画线条。
他画的是阙亚带低头洗头的背影。
阙亚带跟着染坊年轻老板去瑶山探亲,林雨农直接给她定了私奔的罪名。
1907年,广东梅县阁公岭村祠堂前,7岁的林风眠攥着一把生锈砍柴刀冲进人群。
他的左手掌被厨房窗户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他面前的人被粗麻绳捆住手脚,身上淋满菜油。
族长刚念完族规里不守妇道四个字,旁边的人已经把火把举到半空。
林风眠个子还没大人腰高,直接把砍柴刀举到最前面。
族长林维仁怕事情闹大,影响全族名声。
他也舍不得亲孙子林风眠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
原本定好的沉塘判决被临时改掉,阙亚带被关进祠堂后面的小黑屋。
她隔着木门,听见林风眠在外面低声说话。
几天后,阙亚带被几个外村人带走,悄悄转卖到外地。
之后她又几经转手,进了一家偏远尼姑庵,再也没有回过梅县。
林风眠之后跟着祖父生活,祖父也是老石匠,每天带着他在碑石边上敲敲打打。
老人凿碑的时候反复跟他说,不要想着做官,踏踏实实学一门手艺。
1919年,林风眠的同窗林文铮从上海捎来消息,说留法勤工俭学正在招人。
祖父把攒了多年的碎银子全部凑出来,给林风眠当路费。
林风眠直接登上开往法国的轮船,他进法国第戎美院上课,老师翻看他的画稿,当场推荐他转去巴黎国立高等美院。
他顺利进入柯尔蒙工作室学习。
1924年,斯特拉斯堡举办中国美术展,蔡元培在他的作品前站了很久。
展览结束后,蔡元培直接劝他回国办学。
1925年,25岁的林风眠成为国立北平艺专校长,之后他又筹办杭州国立艺术院。
后来的李可染,吴冠中,赵无极,都曾在他门下听课。
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基础框架,由他一手搭建起来。
林风眠娶德国姑娘罗达为妻,罗达生产时,母子双双离世。
林风眠在墓碑上刻下人生有情泪沾臆。
他住在上海南昌路的小房子里,每天伏案画仕女图,画中人物都是长发垂肩的造型。
他画宝莲灯沉香劈山救母的题材,一直画到晚年。
画面里始终只有一个母亲,一个孩子。
义女冯叶提到,林风眠晚年经常提起母亲在小池边洗头的场景。
他后来画出柳湖春雨伴亲归,画中蓝衣白裤的女子牵着小男孩赶路,天色阴沉,像马上要下雨。
美术研究者直接指出,救母两个字,是林风眠一辈子解不开的结。
1926年之后,林风眠的名气越来越大。
校长院长的头衔接二连三落到他头上。
他先后派出多批人回梅县山沟找人,把周边几十里的村落全部翻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当年祠堂前举着砍柴刀的小孩,没能拦住族人带走母亲。
他后来把手里的刀换成画笔,用颜料把母亲的形象固定在画布上。
仕女图的眉眼走向,宝莲灯里母子同行的脚步,都是他重复了一辈子的动作。
1977年,林风眠前往香港定居。
1991年8月12日,他病逝,终年92岁。
他存世的作品数量极少,被国家列入限制出境名单。
他这一生从梅县石子路走到巴黎沙龙,又从校长办公室退回十几平米的小画室。
身上的职位换过十几次,心里的执念从来没有变过。
当年村里的人都说阙亚带不懂礼教。
林风眠用一辈子的创作证明,这个被全村人排挤的女子,是中国现代美术史里最特殊的精神源头。
我觉得林风眠最让人心疼的地方,是他把7岁没救下的母亲,用一辈子画笔供在了画布上。
在我看来,一个7岁孩子举刀救母的场面,比任何大师头衔都更能说明这个人是谁。
我认为这世上最金贵的不是名气和地位,是你心里始终给那个人留着位置,哪怕她再也回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