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频发城市需要提升气候韧性【天气越来越“任性”，城市该“皮实”一点了丨大象评论】 第37个国际减灾日建设安全韧性家园今天是第37个国际减灾日，主题是“建设安全韧性家园”。这个话题，放在今年格外应景。今年夏天，很多人过得不太消停：一边是“桑拿天”、高湿度、持续高温，一边是各地降水量屡破历史极值，“热”和“涝”轮番上阵。世界气象组织9月份更是确认，厄尔尼诺已经形成并将持续增强，相关极端天气风险，可能一直延续到2027年。

更热、更旱、更涝，天气是越来越“任性”了，城市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怎么办？答案绕不开六个字——提升城市“韧性”。

极端天气频发，不少城市受到冲击

当前气候呈现高温热浪、暴雨洪涝双线夹击的显著特征。

高温方面，多地气温接连刷新历史纪录。数据显示，华北地区自1981年以来，湿热型高温天数增幅是干热型高温的2至3倍。今年8月初统计，全国25个省份用电负荷累计78次突破峰值，持续高温不断考验城市能源保供能力。

降雨洪涝风险同样突出。今年湖南、云南、广西等多地遭遇强降雨，不少站点降水量突破历史极值，洪涝冲毁道路、电力等生命线基础设施。据央视报道，今年4月1日至8月25日汛期内，全国49个国家气象站单日降水突破历史极值；截至8月底，全国平均降水量较常年偏多3.8%，北方地区偏多11.5%。

7月6日，广西南宁横州市六蓝水库坝体出现缺口，这是记者拍摄的水库下游被淹区域场景(无人机照片)。新华社

曾经多雨的南方频遭热浪侵袭，北方城市也接连遭受特大暴雨突袭，洪涝风险空间格局正在发生改变。很多北方城市，比如郑州、北京、涿州、沈阳……之前很少遇到这么极端的天气，特大暴雨突袭而至，让那些原本为相对干旱城市设计的防涝设施，猝不及防。

要看清问题，得先弄懂降雨的“尺度”。2小时以内的强降雨，基本是城区内积水，靠管网排水和调度就能解决；24小时的强降雨，会蔓延到整个市区甚至市域，需要全市联动；48小时以上的，就是流域级问题，得跨区域协同。像北京、涿州等地造成严重灾害的暴雨，就涉及到流域级的问题了，根子在于海河治理，还没跟得上极端天气北移的脚步。全球变暖背景下，极端天气强度增强、频率增加、范围扩大，短时强降雨的强度早已超出传统管网的设计标准，特大暴雨引发的区域性洪水，也常常越过河道的设防标准。灾害数据一次次印证：老一套防御，顶不住了。

老底子扛不住新灾害

不少灾害损失重大，很大程度上是基础设施的底子没跟上。不少城市的管网、排涝设施建于上世纪中后期到本世纪初，当年按历史气象数据设计，没料到气候变得这么快，标准整体偏低。沿海城市还要面对台风、风暴增水、天文大潮“三碰头”，防御体系更吃力。加上设施“老龄化”，材料疲劳、结构退化，部分供水管网用了超过50年，腐蚀、松动导致漏水率居高不下，极端天气下还可能发生内涝这类次生灾害。

更大的问题在于管理。当下普遍“重建设、轻维护”，全生命周期管理没有建立，很多设施是坏了才修，缺乏常态化检查；智能化监测感知又跟不上。再就是部门协同不够和谐：灾害一来，交通、水利、电力之间信息共享不及时，应急各自为战，损失自然被放大。一些城市的海绵城市建设虽然有一定成效，但住建和水利系统管理分家，协同能力也是打了折扣。

还要看到，我国防洪排涝的思路也是在经验教训中演进的：从“排水系统滞后”，到“内涝系统治理”，再到“流域协同防御”，经历了三个阶段。现在不少城市，还停留在“内涝系统治理”阶段，城市管网挖了修、修了挖，钱没少投，功夫没少下，持续性的暴雨来了还是应对不足。

究其原因，还是没有认识到极端气候正在重塑城市防御体系，城市洪涝早已从“城区内涝”升级为“流域性灾害”了，防灾思路必须由单点治理转向系统统筹了。

一套完整的排涝体系，得把源头雨水消减、管网排水、内河排涝、区域河道行洪、应急管理串起来，让各环节标准衔接、能力匹配、机制协同；还要加强监测预警，做足超标降雨的应急预案。而实际上，目前多数城市的防洪排涝建设，仍处在不断完善上下游各项系统的耦合协同阶段，而强化监测预警和应急管理，应对超出系统设计标准的极端气候时，明显准备不足。

让城市“皮实”起来

极端天气越来越凶，追根到底是气候变化。应对它，无非两条路：减缓和适应。减缓是长期工程，短期难见成效，眼下最现实的，还是适应——建设城市的“气候韧性”。

“韧性”本是物理学术语，指材料受力变形而不易折断。借到城市治理上，就是城市面对气候变化及其影响时，能预测、能应对、能适应、能恢复、能转变的能力。有人这样形容韧性城市：汛期像海绵一样能“吸”能“吐”，灾害来了社会能快速动员，灾后能尽快恢复……说白了，就是让城市“皮实”一点，扛得住各种意外。事实上，世界不少国家和城市已经意识到气候变化下建设韧性城市的重要性了。比如纽约搞“清凉屋顶”，把上百万平米深色屋顶刷上白色涂料，反射阳光给城市降温；巴黎推“巴黎适应”计划，种树、搭遮阳棚、加喷泉喷雾，还给市民发“凉岛”地图；低洼的鹿特丹修了“水广场”，把雨水存起来、缓下来，打造防水城市。

国内也在加快脚步。上海最早喊出建设韧性城市，一直在城市精细化治理和智慧设施上下功夫；北京把韧性城市建设写进城市总体规划，定下到2025年建成50个韧性社区、街区或项目，2023年海河“23·7”洪水后，还把重建与韧性建设结合起来；深圳列出74项防灾减灾重点任务，用App一键管理全市4.1万名防汛责任人。国家层面，“韧性城市”已写入“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

当然，韧性建设不是一蹴而就，它涉及规划、基建、生态、治理等多个领域，绕不开资金、技术、利益协调和公众参与这些难题，需要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和市民一起使劲。但方向是明确的：不能再陷入“受灾—重建—再受灾”的循环。

应该看到，我国基础设施网络“量大面广”，整体韧性亟待进一步提升。尤其是沿海的东部地区，面临强台风、极端降水、海平面上升叠加的复合型灾害风险，增强基础设施韧性，提高应对极端天气的能力，对我国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至关重要。对一些未按当前风险水平建设的基础设施，其韧性提升也刻不容缓。

气候变化充满不确定性，只有以前瞻规划为引领、科技创新为驱动、全社会协同为支撑，把韧性嵌入城市建设的方方面面，才能让城市经得起风雨，也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更安心。 华南多地或现同期少见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