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开会时,国民党元老突然大喊:“共产党就在你身边!“全场目光扫过,她低头运笔,面不改色。
1942年11月,重庆召开国民党五届十中全会。会议进行期间,国民党元老张继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指着蒋介石喊道:“共产党就在你身边,你还不知道呢!”这句话让会场气氛骤然紧张。蒋介石听后十分恼火,拂袖离开。就在会场的速记席上,一名年轻女子仍然低头工作。她叫沈安娜,表面是国民党中央党部的工作人员,实际上却承担着秘密情报任务。
张继并不知道,自己的话恰好说中了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他的发言原本是针对国民党内部的政治问题,并没有明确指认某个人。可对沈安娜而言,这句话却格外敏感。就在几个月前,与她保持秘密联系的徐仲航被捕,原来的情报传递渠道已经中断。此时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她的警觉。她没有贸然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而是保持原有的工作状态,继续履行速记员的职责。
沈安娜能够进入国民党高层会议,依靠的不是偶然的机会,而是一项扎实的专业技能。1934年,她在上海学习中文速记,随后得到地下组织的安排,准备参加浙江省政府的速记员招聘。1935年1月,她凭借每分钟能够记录约200字的能力进入浙江省政府。这样的速度在当时相当出色,再加上她文字功底扎实、办事认真,很快获得了机关工作人员的认可,也为后来的秘密工作打下了基础。
1935年秋,沈安娜与华明之结婚。两人组成了相互配合的秘密情报小组,沈安娜利用工作机会接触重要信息,华明之负责协助整理和传递。1936年,朱家骅出任浙江省政府主席后,逐渐注意到这名业务熟练的女速记员。沈安娜在机关里的工作越来越稳定,而这种稳定恰恰十分重要。她不需要刻意接近高级官员,只要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就能接触一些具有价值的会议内容。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浙江省政府机关逐步向内地转移,沈安娜也经历了工作环境的变化。1938年,她前往武汉,与地下组织重新建立联系。经过安排,她利用过去在浙江省政府积累的人脉关系,争取进入国民党中央机关。同年,她取得国民党特别党员身份,并进入中央党部秘书处机要部门担任速记员。从地方机关转入中央机关,意味着她能够接触的会议层级明显提高,承担的秘密工作也更加重要。
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在重庆召开,沈安娜被安排负责会议速记,并接触有关文件。她在这一岗位上表现得十分熟练,逐渐成为重要会议中受到信任的工作人员。同年秋天,经组织批准,她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她继续以国民党中央党部职员的身份开展工作。她的日常任务看似普通,无非是参加会议、记录发言、整理文稿,但其中一些内容涉及重要政治和军事决策。
这些材料怎样送出去,是另一个难题。沈安娜不能把所有文件直接带出机关,更不能让别人发现她在秘密抄录。她通常利用工作条件获取信息,再交给华明之整理。夫妻二人研究过多种保存和传递办法,有时把写有情报的薄纸藏在日常物品中,通过指定联络人员转交。整个过程必须严格遵守秘密工作纪律,因为一旦某个环节出现问题,不仅可能暴露个人身份,还会影响其他工作人员的安全。
1942年秋,徐仲航因受到政治嫌疑被捕,沈安娜夫妇与组织的联系随即中断。
从1942年秋到1945年10月,沈安娜夫妇与组织失去联系约三年。他们没有贸然寻找其他地下人员,也没有轻易改变住处,而是尽量维持原来的生活。沈安娜照常参加机关会议,华明之继续协助她处理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情。1945年5月,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重庆召开,沈安娜仍被安排承担速记任务。长期稳定的工作表现,使她得以继续留在重要岗位上,等待重新建立联络的机会。
1945年10月,抗日战争胜利后不久,吴克坚来到重庆,与沈安娜夫妇重新接上关系。中断三年的秘密工作终于恢复,夫妻二人再次有了明确的情报传递渠道。1946年1月,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召开,沈安娜继续利用工作便利获取相关信息。同年3月,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召开,她又接触到重要会议材料。随着形势变化,这些信息对于判断国民党内部决策具有越来越重要的参考价值。
1946年5月以后,国民党中央机关陆续迁回南京,沈安娜也随机关返回南京工作。她继续承担高级会议的速记任务,同时保持秘密联络。有时会议讨论涉及敏感内容,主持者会要求速记员暂时停止记录。沈安娜便依照要求放下笔,依靠多年训练形成的记忆能力,尽量记住讲话要点,随后寻找机会补充整理。这种方法并不能保证所有内容完整无误,却能够帮助她保存部分重要信息。
1949年4月,随着南京局势发生变化,沈安娜接到撤离安排。她于4月20日前后离开南京,回到上海,结束了在国民党中央机关的潜伏工作。同年5月上海解放后,她长达14年的地下情报生涯宣告结束。新中国成立后,她继续从事有关工作,后来曾任国家安全部咨询委员。1989年,她因长期从事隐蔽战线工作获得荣誉表彰。直到晚年,她的经历才逐渐为更多人所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