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菲律宾民调机构Tangere公布了一组数据,调查时间是9月30日到10月3日。在没有其他强势候选人介入的情况下。
达沃市市长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以29%的支持率排名第一,超过参议员Bong Go的26%。在杜特尔特家族的支持者中,56%的人表示愿意投给他。
这个38岁的达沃市长,此前在全国性选举中几乎没有露过脸。但数据出来后,菲律宾政坛的反应只有一个词:炸锅。
事情得从一天前说起。10月6日,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在达沃市开了一场记者会。有记者抛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如果你弹劾案失败、被定罪出局,2028年大选谁来替杜特尔特家族出战?
莎拉的回答是这样的:我母亲曾经告诉我,回达沃市,让Baste去参加全国选举。她还补了一句,目前姐弟俩还没有正式谈过这件事。
Baste,全名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是杜特尔特最小的儿子。他现在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达沃市市长,另一个是菲律宾民主人民力量党总裁。第二个身份尤其关键。
2026年4月,他正式接任这个执政党第二号人物的位置。党的主席仍然是他的父亲、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但老杜人在海牙,党机器的日常运转已经交到了Baste手里。
据我观察,莎拉这句话表面上是回答记者提问,实际上释放的信号非常明确。杜特尔特家族在弹劾案的压力下,正在同时推进两条战线。一条是莎拉在马尼拉硬扛参议院弹劾审判,另一条是在棉兰老岛做好退路准备。
先说弹劾案现在打到什么程度了。众议院早在今年5月就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条款。参议院随后组成弹劾法庭,正式开庭审理。
据菲律宾媒体报道,10月9日,众议院检方以专家证人卡布雷拉的证词结束了证据呈示。卡布雷拉在法庭上称,莎拉及其丈夫在2022年到2025年间未申报资产总额约为8.17亿比索。
他还指出杜特尔特的资产、负债和净值申报表存在不实之处。检方同日表示,不再就贿赂指控条款呈示证据。
对莎拉来说,弹劾案最致命的后果不是被免职。一旦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参议员投下赞成票,她不仅会失去副总统职位,还将终身不得担任公职。这意味着2028年总统选举,她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里有一个很多人没注意到的问题。民调数据显示,弹劾案并没有实质性拉低莎拉的支持率。据Pulse Asia于9月17日至24日进行的全国民调。
莎拉在2028年总统偏好调查中获得了50%的支持率,遥遥领先于其他潜在候选人。据菲媒分析,马科斯阵营持续对莎拉发起弹劾和刑事指控,反而让部分选民产生了“政治清算”的观感,“遭受政治迫害”的标签有可能为她带来更多同情票。
这就产生了一个矛盾的局面。莎拉在民调上依然是最强候选人,但法律风险越来越高。参议院弹劾法庭已经修改了计票规则,将定罪门槛从原来的24名参议员三分之二同意、即16票,降到了只统计实际可履职参议员的三分之二。
据菲律宾媒体报道,目前有4名参议员因拘留、失踪或海外病休无法参与审理,新规则下14票就能定罪。
我的判断是,莎拉在记者会上提到母亲的那句话,本质上是在做一个“双轨下注”的动作。如果弹劾案过关,她2028年照常参选,Baste的表态就不了了之。
如果弹劾案定罪,Baste就是杜特尔特家族留在全国政治版图上的备用棋子。据菲律宾媒体分析,退回达沃、让Baste顶上,是莎拉目前面临的两种选择之一。
但Baste这张牌到底好不好用,得拆开来看。Tangere的民调显示,如果没有其他强势候选人介入,Baste以29%排名第一。
但如果把前副总统Leni Robredo和参议员Raffy Tulfo也放进候选名单,Baste的支持率就掉到了22%,排在Robredo之后。
这说明Baste的“第一名”建立在候选人范围受限的前提之上。一旦选举进入真正的多方混战,他的全国知名度短板会暴露得很明显。
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莎拉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放出“Baste替代方案”,时机和动机都值得细看。达沃市是杜特尔特家族经营了几十年的铁票仓。
2025年中期选举中,老杜虽然被关在海牙,仍然以压倒性票数当选达沃市长,家族成员在达沃市的五个职位选举中全部告捷。
莎拉的算盘应该是:先守住达沃这个基本盘,再以此为跳板图谋全国。她母亲的那句话,跟这个逻辑完全吻合。
接下来两个时间节点值得盯紧。一个是11月30日,ICC对老杜的正式庭审。另一个是参议院弹劾法庭对莎拉的最终投票。
这两个事件的走向,将直接决定杜特尔特家族2028年派出哪张牌。对于关注菲律宾政局和中菲关系走向的读者来说,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前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