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美国，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这次终于说了一句重话。10月9日深夜，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她个人的X账号上发了一条帖文。这条帖文不长，但内容让不少人吃了一惊。她写道，美国特朗普政府把国际刑事法院（ICC）本身列为制裁对象这件事，“与日本的立场不相容，对此深感忧虑”。她还承诺，日本将继续为ICC提供必要支持，确保它能履行应有的职责和职能。

同一天早些时候，美国财政部长把ICC整个机构加进了制裁名单，禁止与这个机构进行任何交易，包括为它提供服务的企业也可能被波及。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声明中说得很直白，美国政府“不会允许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美国人”，所以要“削弱其运作能力”。

为什么说高市这句话“分量不轻”？要知道，日本在面对华盛顿的时候，一向是很小心的。今年8月，美国已经对ICC院长赤根智子实施了制裁。赤根智子是日本人，是ICC的最高负责人。

当时东京的表态是什么呢？两个字——“遗憾”。没有抗议，没有要求撤销制裁，连“反对”都没说。日本国内当时的反应很激烈，媒体批评政府太软，执政党自民党内部也有议员公开表示不满，前防卫大臣中谷元呼吁把这件事视为“对法治的严重侵犯，以强烈措辞予以谴责”。

有匿名的日本政府官员事后透露，“非常遗憾”这个说法已经是“经过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日方实际上“只能通过外交渠道劝说美国”。

从“遗憾”到“忧虑”，措辞有变化，但变化有限。高市说的是“忧虑”，不是“反对”。日本政府也没有单独发表“反对”声明，而是选择和英国、德国、法国等国发表联合声明，强调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重要性。说白了，日本在做的事情是：一边对美国表达不满，一边尽量不把话说死。

我认为，这里面藏着日本一个很深的困境。日本从2007年加入《罗马规约》以来，一直是ICC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到了2025年，日本已经成了ICC分摊金的最大出资国。支持ICC、强调“法治”，是日本战后外交的一面旗帜。但现在的问题是，美国要拆这面旗帜，而日本在安全上又高度依赖美国的军事保护。

鲁比奥在宣布制裁的声明里专门提到了一件事——他说ICC的很多成员国“依赖美军保护”，希望这些盟友帮助美国“约束”这个法院。他还警告，如果盟友不配合，美国会继续推进瓦解ICC的行动，不排除追加制裁。这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自明。

我觉得，高市这次之所以把话说得比以前重，跟ICC的反应也有关系。就在她发帖的第二天，ICC缔约国大会主席团发表声明，呼吁美国“立即撤销”制裁，并谴责美方此举是“行使前所未有的胁迫手段”。

这个主席团由包括日本在内的21个国家组成，也就是说，日本在这个声明上也是签了字的。赤根智子本人当天也发表声明，说美国此举是“企图妨碍司法公正，并阻挠法院履行其设立之初的使命”。高市如果继续沉默，日本在国际社会中的信誉会进一步受损。

更深一层来看，这件事的影响面远不止美日之间。ICC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包括更换软件、调整银行业务和医疗保险等，还呼吁欧盟启用“阻断机制”来抵御美国制裁的域外效力。欧盟委员会和荷兰方面都对美国的做法“深表遗憾”，荷兰外交大臣明确表示将继续坚定支持ICC。

但与此同时，荷兰方面也指出，制裁有六个月的过渡期，这为对话留下了空间。六个月的窗口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各方都在观察美国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加码。

我觉得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下面这层意思。高市这次表态虽然比8月硬了一些，但日本整体上还是在走钢丝——既不想得罪美国，又不想在国际社会面前丢掉“法治国家”的面子。

日本的策略是联合欧洲国家一起发声，把矛盾分摊到多边框架里，而不是单独跟美国正面顶。这种做法能不能奏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特朗普政府接下来会不会给盟友留余地。

鲁比奥已经把话说得很硬了，中期选举之前，美方大概不会收手。等到11月ICC缔约国大会在海牙召开的时候，日本是继续“忧虑”下去，还是被迫在美欧之间做出更明确的选择，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