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曾左闹翻,曾国藩会贬低左宗棠,事实恰恰相反。
曾国藩一生进退有度,唯独在用人一事上,他眼里只有利害大小,没有亲疏远近。哪怕是与自己断交的左宗棠,他也看得真真切切。
同治五年,西北军情紧急。朝中议论纷纷,有人提议调派淮军北上。曾国藩此时已回任两江总督,他连夜拟了密折,只写一件事:西北局势,非左不可。他细细列明了左宗棠在闽浙总督任上整饬吏治、筹措军饷的本事,更指出了一个没人敢提的现实——朝廷拖欠西征军的粮饷已近一年,换了别人,这局面接不住。
折子递上去的第三天,他叫来亲信幕僚赵烈文,吩咐了两件事:第一,从两江藩库里挤出五十万两,以“协饷”名义解往西北,不必声张是他主张;第二,将他麾下几名熟悉西北情形的偏将名单,秘密抄送左宗棠大营。“人,让他选;选上了,就说是他们自己请缨。”赵烈文默默记下,转身时忍不住问:“大帅,左公那边……可知会一声?”曾国藩摆了摆手:“不必。他忙着打仗,没空琢磨这些。”
消息传到兰州时,左宗棠正对着一摞催粮的文书发火。听说有两江的饷银到了,他只“嗯”了一声。幕僚小心地补充:“带兵的几位将军也到了,说是自愿投效。”左宗棠走到帐外,看着那几名风尘仆仆的将领,沉默片刻,忽然对身边人说:“去,拿我的名帖,回拜曾部堂派来的人。”幕僚一愣:“大帅,这……”左宗棠胡子一翘:“私交是私交,公务是公务。他给我人给我粮,我不能连个礼数都没有。”
此后三年,曾国藩在两江任上,但凡能筹到的粮械,总有一份绕路送往西北。左宗棠也再未在奏折中指责过曾国藩“用人迟疑”“调度不力”。同治七年,新疆战事胶着,朝廷又有人弹劾左宗棠“糜饷旷日”。这次,曾国藩直接上了一道措辞强硬的辩诬折,里面有一句话:“若以今日西陲之功过论,则臣自愧不如左宗棠;若以用人之明、护国之诚论,则左宗棠亦当为天下首。”折子到了军机处,一位老王爷看了,叹道:“曾涤生这是在拿自己的名望,给左季高垫脚啊。”
左宗棠平定新疆的捷报传回京师时,曾国藩已病重卧床。他让儿子念完捷报全文,闭目良久,只说了一句:“好了,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半个月后,曾国藩去世。消息传到西北,左宗棠正在撰写请功将士的名单。他停笔半晌,命人取来纸墨,亲自写了一副挽联,派人千里加急送往湖南湘乡。挽联里没有提旧怨,也没有提私谊,只落了一句:“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
那副挽联送到时,曾家灵堂已设好。曾纪泽将挽联悬挂在父亲灵位之侧,来来往往的吊唁者都看到了。没人知道,那批支撑左宗棠打完最后一战的枪炮弹药,清单末尾,还压着曾国藩病逝前十天,用发抖的手批下的一行小字:“速办,勿误西北。
很多人以为曾左闹翻,曾国藩会贬低左宗棠,事实恰恰相反。 曾国藩一生进退有度,唯独在用人一事上,他眼里只有利害大小,没有亲疏远近。哪怕是与自己断交的左宗棠,他也看得真真切切。 同治五年,西北军情紧急。朝中议论纷纷,有人提议调派淮军北上。曾国藩此时已回任两江总督,他连夜拟了密折,只写一件事:西北局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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