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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她说完这话并不退下,反而往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她说完这话并不退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轻轻放在朱元璋面前的御案上。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本要发作,却被那张纸噎了一下。他认得那是皇后宫里的纸张,边上还染着淡淡的兰草香。他盯着纸,又盯着马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不妨先看看。”马皇后声音平静,“这上头列着一百二十七个人名,每个名字后头都注明了身份、籍贯,以及他们与胡惟庸案到底有几层关系。”
朱元璋沉着脸展开纸。他扫过几行,眉头就锁紧了。名单上大多是些陌生的小人物——衢州府一个管仓库的典史、应天府郊外开私塾的老秀才、杭州城替人代写书信的落魄文人……罪名一栏大多写着“曾参与胡府诗会”“收受胡家赠银五两”“与胡府管家有远亲”。
他抬起头,语气依然生硬:“这些人都是查有实据的涉案者。”
“是,都有实据。”马皇后迎着他的目光,“可那‘五两赠银’是胡家三年前办寿时给所有来贺客人的随手礼;那‘参与诗会’不过是城南文社每月一次的寻常聚会,胡惟庸的儿子恰巧去过两次;至于‘远亲’,更是七拐八弯,有人连胡府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朱元璋的手指压在名单上,半晌没有说话。他其实心里也清楚,这案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有些人是被硬生生扯进来的。
马皇后见他神色松动,才接着说:“皇上杀胡惟庸,是为了立威、肃清朝纲,这没错。可若牵连太广,让天下读书人寒了心,让百姓觉得朝廷滥杀,那这威立得就过头了。”
“那依你之见?”朱元璋把纸往案上一丢。
“依我之见,”马皇后一字一句地说,“这一百二十七人,即刻释放。诏书上就写‘经复核,证据不足,予以开释’。不但要放,还要让刑部敲锣打鼓送他们回家。”
朱元璋盯着她:“你这又是为何?放了便放了。”
“要让人看见。”马皇后声音沉稳,“看见皇上并非嗜杀之人,看见朝廷法度有严也有宽。这一放,比杀一千个人更能收拢人心。”
朱元璋背着手在御案前踱了几步。殿外夜深,只有巡逻侍卫的靴声规律地响起。他终于停下,冲外头喊了一声:“蒋瓛!”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立刻躬身入内。
朱元璋指了指案上的名单:“这上头的人,天亮之前全放了。按皇后说的办,让刑部派人护送回家,动静闹大点。”
蒋瓛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马皇后,立刻明白了什么:“臣遵旨!”
人退下后,朱元璋才重重坐回龙椅,长长吐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忽然问:“你怎么有工夫去查这些细枝末节?”
马皇后笑了笑:“因为我知道,皇上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这些‘细枝末节’就容易看不见。我帮你看着点,免得你哪天回头一看,路走得太陡,想下都下不来。”
朱元璋哼了一声,脸上却已没了怒容。他沉默片刻,忽然摆摆手:“罢了,叫人传碗粥来。你也坐下。”
粥送上来时,朱元璋喝了两口,又放下碗:“剩下那些人……你那里还有名单没有?”
马皇后从袖中又取出两张纸,轻轻推过去:“有。这张三百人的,可酌情减刑流放;这张五十几人的,才是真正与胡惟庸密谋有实据的,该杀。”
朱元璋接过去,借着烛光细细看了一遍。他提起朱笔,在第二张纸上勾了几个人名,又在第一张纸的角落批了个“准”字。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着马皇后:“往后这类事,你早该拿出来。”
马皇后端起自己的粥碗,淡淡地说:“我总得等你发完火。你不发火的时候,才会用脑子想事情。”
朱元璋被噎得瞪眼,最终却只摇了摇头,继续喝他的粥。
第二天,应天府几个城门口果然出现了少见的一幕:刑部的官吏当着百姓的面,将被释放的人们送出门,还高声宣读皇上“明察秋毫、仁德布于四海”的旨意。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家属愣在当场,随后哭声、谢恩声响起一片。
消息传回宫里时,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他听着太监的禀报,笔锋顿了顿,最终只在折子上批了句“知道了”。
放下笔,他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宫墙外的天空。风吹过屋檐,铃声清脆。他忽然想起马皇后昨晚最后说的话。
“太平不太平,不是杀了多少人就能换来的。”她当时这么说,“是让该活的人能好好活着,该杀的人一个不漏。”
朱元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对侍立的太监吩咐:“去告诉皇后,晚膳朕过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