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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意外的 竟然是早田希娜。 晚宴散场时,她没跟日本队一起走。庞献坡老师那幅字还

让人意外的
竟然是早田希娜。
晚宴散场时,她没跟日本队一起走。庞献坡老师那幅字还卷在她手里,纸筒被她攥得微微发皱。翻译追出来问她要不要车,她摇头,指了指街对面的便利店。队医跟在后面两步远,冰袋拎在左手,脸色不太好看。

她的右手腕,从去年全日本锦标赛后就一直反复。尺侧腕伸肌腱半脱位,手腕一翻就疼。巴黎铜牌战前抽过积液,后来变成定期注射,打到第四五次的时候,触感直接没了。

她自己说过一句话,很轻,但扎人:“明明人在训练场,手却跟不上大脑。”

便利店自动门开了又关。她在杂志架前站住,抽出一本乒乓球月刊,翻到中间彩页。去年世乒赛八强合影,她站最边上,右腕缠着肉色肌贴。

放回去,又抽了本时尚杂志,封面女星抱着只柴犬。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队医把冰袋从右手换到左手拎。

店员探头问买吗,她摇头,用日语说了句抱歉。

经过收银台,玻璃柜里摆着几排红色小袋,“招福厄除”。她停下,指了指。伸出左手,比了个一。

出了便利店,队医把冰袋按在她右腕上。她没躲,只是把红色小袋塞进运动服口袋。长崎美柚发消息问她在哪,说佐藤瞳在大堂等着看那幅字。她回“马上回”,删掉,重新打:“让佐藤先睡。”

队医问明天训练照常吗。“照常。”她说,声音很轻,“手的事别跟教练说。”

“抽积液的事瞒不住。”
“那就说只抽了一次。”

她把字筒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个小袋,粗糙的纸面磨着指腹。

庞老师写字的时候问她想要什么,她没说。其实她想说,想要这只手撑到洛杉矶。不是巴黎了。巴黎已经过去了。那块铜牌拿回来之后,手腕就没真正好过。

去年全日本锦标赛决赛输给张本美和,四连冠断了。她说“这是代际更迭的契机”,话说得漂亮,但漂亮话治不了手腕。

走到酒店门口,她忽然停住,问队医:“你知道良缘什么意思吗?”
“好姻缘。”
“还有呢?”
队医想了想:“好的缘分。什么都算。”

她点头,推开旋转门。佐藤瞳果然还在,趴在沙发上翻中文菜单,看见她就跳起来喊“希娜”。早田笑了笑,把字筒递过去,说“明天再看”。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在门关上之前说:“写的什么都好。”

门合上。数字往上跳。她靠在轿厢壁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红色小袋掉在地上。她没捡。电梯到了,走廊空荡荡的。她蹲下去,用左手把袋子拾起来,重新放进口袋。

庞老师给孙颖莎写了“赢”,给温瑞博写了“越来越好”,给她的,是“良缘”。

一个手腕打了四五针的人,求的不是赢。是好的缘分,什么都算。是这只手能撑到下一次站上球台的时候,还认得清球的旋转,还跟得上脑子里的那个自己。

你们说,运动员最难扛的,到底是伤病本身,还是那种“手不听使唤”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