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广西北海涠洲岛,一名33岁男子,看着岸边躺着的一排排船员尸体,和被台风拍碎的100多艘船只碎屑,悲痛万分,大喊道:"不能再死人了!"随后他的举动遭到家人反对和众人嘲笑,谁料,30年后,众人却纷纷赞叹,感激他!
在广西北海涠洲岛的东北角,有一座叫“马拉港”的避风港,每逢台风天,上百艘渔船稳稳停在弧形石堤的庇护里,渔民们不用再冒死赶几十里海路避险,也不用担心养家的船被巨浪拍碎。
但这座护佑着全村生计的港口,既不是政府出资修建,也不是工程队施工建成,而是一个普通渔民,靠着一头牛、一根铁杵,花了整整30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徒手垒出来的,这个人叫陈光权,当年他说要填海建港的时候,全村人都笑他是异想天开的傻子。
那是1986年夏天,一场强台风横扫涠洲岛,当时岛的东面没有避风港,出海的渔船来不及绕去十几公里外的西边港口,100多艘船被滔天巨浪拍得粉碎,不少渔民再也没能回到岸上。
33岁的陈光权在岸边守了三天三夜,看着碎木板和遇难乡亲被冲上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从小在海边长大,太清楚台风对渔民意味着什么,就在前一年,连续三场台风就卷走了村里九条壮劳力的命,他堂兄的船也沉在海里,最后只找回半截船板,“要是岛东有个避风港,大家就不用白白送死了,”这个念头在陈光权脑子里一冒出来,就像种子落进了土里,再也压不下去。
陈光权回家跟父亲说要建港,老人当场摇头劝阻:“祖祖辈辈都没人敢碰的事,你别逞能,这活太难了,”妻子气得直掉眼泪:“家里就靠几亩地和一头牛过日子,你拿什么填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村里人听说了,更是把这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
有闲汉蹲在墙头喊陈光权“陈愚公”,话里全是嘲讽:“大海那么宽,你那几块石头扔进去连响都听不到,纯属白费力气,” 可陈光权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1986年秋天他套上家里的老水牛,拉着木板车,天不亮就往海边走,正式开始了填海造港的日子。
岛上的礁石被海浪冲了千百年,棱角比刀刃还锋利,搬两块手就被刺得鲜血直流,大的石头比磨盘还重,他就用铁杵一点点撬,扛不动就用肩顶,每天从凌晨忙到深夜,回家的时候浑身都是泥沙和伤口。
这样干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垒出一段初具雏形的石堤,1989年一场台风过来,直接冲得七零八落,看着散落在海里的石头,陈光权红着眼圈,咬咬牙只说了三个字:“重新来,” 为了省时间多干活,他干脆把家搬到了海边,一年到头在家吃不上几顿饭,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退潮就搬石头垒堤,涨潮就挖泥沙清航道。
常年累月的重活,压弯了陈光权的腰,磨变形了他的手,连牙齿都因为常年使劲咬着发力,松动掉了好几颗,家里的日子更是过得紧巴巴,妻子要带着孩子打零工维持生计,买米经常赊账,儿子的学费拖了又拖,妻子偶尔也会跟他闹脾气,可闹完了还是默默补好陈光权磨烂的草鞋。
这样的日子熬了七年,转机终于来了,那年台风“白鹿”来得格外早,五月就掀着大浪扑向海岸,等风停雨歇,几个老渔民跑到海边一看,当场愣住了:陈光权垒的石堤虽然被冲坏了边缘,但堤内侧的渔船,居然完好无损。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说他是傻子了,有七十多岁的老船工拄着拐杖来海边转,看见哪里石头松了就帮忙搭把手;年轻人赶海退潮的时候,也会顺路搬几块石头加到堤上。
真正让全村人拧成一股绳的,是1998年的百年一遇风暴潮,十二级台风裹着五米高的浪头往岛上砸,陈光权带着二十多个年轻汉子守在石堤上,用麻绳捆着石头往浪里填,硬生生守了整整一夜。
天亮风停的时候,石堤塌了三十多米,可堤后拴着的四十八条渔船,一条都没丢,消息传开全村男女老少都扛着工具往海边赶,不用谁号召,大家都知道这堤是救命的堤,人多力量大没两年工夫,原本歪歪扭扭的石堤,就修成了三百多米长的弧形避风港。
算下来从1986年动工到港口成型,陈光权前前后后搬了200多万块石头,拉坏了十八个车轱辘,挑断了七根扁担,光解放鞋就磨烂了四十多双,最让他心疼的是,前后有二十一头牛累死在拉石头的路上,每头牛咽气前,都要蹭蹭他的手心。
因为最早是用马拉石头,后来换了牛,村民们就给这个港起名叫“马拉港”,后来有水利专家来检测,说这石堤刚好顺着洋流走向,石缝里长的海蛎子把石头粘得牢牢的,比钢筋水泥还结实,陈光权听了只是憨厚地笑,他哪懂什么流体力学,就知道石头怎么摆能扛住浪。
如今的马拉港能停下两百多艘渔船,光是台风季,就能帮渔民避免几百万元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再也没渔民因为躲不及台风丢了命,2019年陈光权入选了“中国好人榜”,成了全国闻名的“当代愚公”。
有人说陈光权是现实版愚公,可在很多人眼里,他比神话里的愚公更了不起,愚公移山有天神帮忙,陈光权建港,靠的只有一双手、一股认死理的轴劲,和想让乡邻活下去的朴素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