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别秀梅
清晨一觉醒来,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击穿心底。
我的文友、相伴二十年的老同事刘秀梅,骤然离世,年仅五十三岁。
一瞬间,胸口发闷,眼眶滚烫,久久缓不过神。世事何其无情,苍天何其吝啬,把这般温柔、干净、执笔一生的好人,匆匆唤走。
初识秀梅,是2006年的惠涌内刊。
彼时我主编企业刊物,万千来稿里,唯独她的文字干净通透、不染俗尘。别人写的是工作简报,她写的是心境山河。字字温润,句句有骨,稿件从不用改,落笔即是温柔。我那时便叹:此女子,才情藏骨,文雅入心。
秀梅早年还有一段军旅岁月,曾在大连做通讯兵。军营淬炼出她沉稳内敛、踏实守信的底色,这份军人的风骨,藏在她文字里,也融在她待人处事的一言一行之中。
谁曾想,这样一个满腹诗书、自带军人底色的才女,后来竟被安排去食堂择菜、洗涮烟火。
我至今记得那个画面,多少年了,一想起来就心酸难平。
后厨烟火缭绕,众人劳碌匆忙,唯独她灶台边静放一书,忙罢粗活,低头默读。世事委屈她、生活亏欠她,可她从不抱怨、从不怨怼,一笑释然,温柔包容了所有不公。
我心疼她的才华被埋没,去找分公司领导恳请、反复争取。时隔月余,她终于重回办公室执笔岗位。多年后闲谈,她只淡淡一句另有缘由,所有委屈、所有隐忍,她终生不说、不诉、不怨。
这就是秀梅,善良到让人心疼。
2012年我调任沈阳公用集团报主编,我拼尽全力成全她的笔墨。
偏爱刊发她的文字,偏爱读她的散文,尤其那篇《冬听雪》,清冷雅致,意境绝尘。我常坦诚对她说:论文学灵气、散文风骨,我远不如你。
2016年市职工作协成立,我第一个推荐她入会。同年秋日,我们四人——张瑞主席、刘子丽老师、我、秀梅,漫步沈水湾,秋风徐徐,河水悠悠。一路谈笑文学、畅谈心事,拍照留念。
那一天的她,安然温柔、眉眼静好。谁能想到,那竟是她人生最珍贵的一段静好流年。
我们四人建起小群,隔月小聚,把酒谈文,俗世喧嚣不入局,唯有笔墨真心相伴。
后来美篇兴起,我每发一文,她纵使心脏孱弱、身体受累,也必逐字读完,用心留言。百字字句,皆是她带病熬出的温柔。她也习文练字,笔下书法娟秀清雅,一如其人,温婉安静。
这十余年,她心怀柔软,善待生灵。养了一只名叫吉祥的小狗,每日相伴遛弯;别家狗狗走失,她总会热心转发朋友圈帮忙寻找。后来又养了两只小乌龟,悉心照料,乌龟竟还下了蛋。这份对弱小生命的怜惜,正是她心底的善良。
2017年她随我们加入沈河区作协。
张瑞主席极度惜才,多次说她文风酷似迟子建,清冷细腻、治愈深情。
人人惜她之才,人人怜她多病。
因为心疼她的心脏旧疾,从来不敢给她加压、不敢让她劳累,只盼她慢慢写、好好活,岁岁平安。
疫情数年,隔断人间烟火,也隔断了我们的相聚。
这几年,我们一次次相约重逢,一次次因故落空。
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余生漫漫,总以为温柔的人,定被岁月厚待。
可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所有的“下次”,最后都变成了“再也没有下次”。
近期她的留言渐少,我心知她体弱,不忍打扰,只默默祝她安好。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渐渐沉默的动态,竟是她无声的告别。
四人小群里,她最年轻、最温柔、最安静。
却偏偏是她,第一个提前退场。
五十三岁,笔墨未冷,芳华未尽,善良未减。
一生温柔待人,一生隐忍向善,一生热爱文字,一生清贫自持,一生带病前行。
老天为何偏偏带走这般好人?
二十年相知,二十年文缘,二十年默默相伴。
你不争、不闹、不怨、不悔,纵使生活待你薄凉,你依旧以温柔渡岁月,以笔墨暖人间。
从此,沈水湾再也无我们四人漫步。从此,朋友圈再也不见你的清雅字画,再也看不到你为走失小动物奔走呼吁的暖心动态。从此,我的文章再也等不到你走心温暖的留言。从此,世间少了一位温柔执笔、心怀悲悯的才女。
秀梅,一路走好。
天堂无病痛,无劳碌,无委屈。
愿你在另一个世界,随心写字,安然度日,岁岁无忧。
愿吉祥与生灵相伴,不再有尘世疾苦。
余生漫长,我永远记得你。
永远怀念,永远心疼,永远惋惜。爆料


